沙马诗歌作品选(三):苍茫瞬间(长诗)——写给南高原的祈祷词

作者:沙马 发布时间:2004-12-23 原出处:澳门《中西诗歌》

   彝人之魂在火中唱出史诗siN彝族人网
   泪水流出的是谣曲siN彝族人网
   鲜血流出的是历史siN彝族人网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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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岩石在紧紧靠拢?什么植物的气味siN彝族人网
在空气中弥漫?坚硬的麦芒,从石堆里长出siN彝族人网
吸收着新鲜的营养。彝人之子啊,siN彝族人网
你可以在苦荞面里找到那些幻想的言辞siN彝族人网
在破碎的时间里追溯石头上siN彝族人网
猜不透的箴言。只因忧郁而迷茫siN彝族人网
无力的手,善意地播撒火种siN彝族人网
羊皮鼓、法铃、一堆发黄的经文siN彝族人网
忍受着焦虑的烈日暴晒siN彝族人网
谁也无法知晓,山神树的影子能否siN彝族人网
一直庇护你到天边。回头望siN彝族人网
太阳从潮湿的山地上升起,如此迟缓siN彝族人网

毕摩说,人是有根的,天是会黑的siN彝族人网
荞地边的栅栏,在太阳的呼吸中siN彝族人网
毫无目的地摇晃siN彝族人网
云彩在马群的引诱下飞奔起来siN彝族人网
你看见花朵从灰烬中显现,仿佛无人记起的siN彝族人网
突变的预言。头脑中的砂砾siN彝族人网
奇怪的愿望化为呼啸的长剑,雨滴怎样在木门上siN彝族人网
敲打,在冷寂的逃避中,灰蒙的惊恐siN彝族人网
浸入遥远的挽歌。伤口与时间对视,血迹siN彝族人网
在风声中凝固,犹如闪电划下羞耻的痕印siN彝族人网
光阴的序列,依旧不紧不慢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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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羊在山崖上和藤蔓纠缠,与命运的暗示siN彝族人网
对抗,并发出风一般的喧响siN彝族人网
大地的果实,是神灵的恩赐。让怜悯点燃siN彝族人网
晚星,让灵魂告别最后的灰暗siN彝族人网
那些手托着祭品,贡献出深藏的忏悔siN彝族人网
和仅有的信仰。路的尽头,是什么siN彝族人网
粗暴地撕碎传说中的骨头?树根在惊叹中siN彝族人网
断裂,泥土定格为颤栗的表情siN彝族人网
送魂的人,衣裳被风吹得沙沙作响siN彝族人网
彝人之子啊,你可以哭泣siN彝族人网
可以用无数的理由找到血液里疼痛的根源siN彝族人网
但是,你要昂起头行走siN彝族人网
在瞬息万变的夜空下siN彝族人网
让手指划出一个字:火siN彝族人网
让内心说出一个词:梦想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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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灵魂,如此寂静地躲藏在siN彝族人网
牛皮经书的扉页,被岁月轻易浸湿siN彝族人网
火焰沸腾时siN彝族人网
才能清晰地看到黑色文字揭示的谜底siN彝族人网

别去为虚构的神圣的消逝而哀伤和悲泣siN彝族人网
许多的脸,在怀念中再现。我知道siN彝族人网
太阳的泪水,只有一滴siN彝族人网
飘扬的渴求,季节性地变幻。让等候的飞鸟siN彝族人网
与土地的颜色融为一体siN彝族人网
我看见一群疯狗在野地里打滚siN彝族人网
树老了,被雷电剥光了皮,像孤立的siN彝族人网
断臂,在山头默默屹立siN彝族人网
毕摩头发稀疏,葡伏在地siN彝族人网
咒语飘落,犹如风中的沙子siN彝族人网
目光所及之处,马匹追赶着河流的叹息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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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们可以把想象中的鸽子,描绘成siN彝族人网
雪片以外的样子siN彝族人网
祈求每一个被风赶走的季节重现siN彝族人网
祈求天空飘满金黄色的麦粒siN彝族人网

对于背叛,我们默不作声siN彝族人网
那些逃跑的背影被尘土模糊,然后轻轻抹去siN彝族人网
人世间的真理,此刻已燃为灰烬siN彝族人网
大声说话的人在烟雾中虚张声势siN彝族人网
智者的眼睛瞎了,成了四处游逛的闲人siN彝族人网
想捧起大地的恩惠,那些奇怪的思想施展魔法siN彝族人网
我们的手已无能为力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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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火中狂欢与期待,在狂欢的时间里迷失siN彝族人网
祖先送魂的路线,在烟雾中siN彝族人网
找不到确切的方位。在更远处siN彝族人网
人群开始咀咒,内心的意愿像白蚁一样siN彝族人网
爬满树林和山地。经幡在风中凝冻siN彝族人网
等候着举火种的人来点燃悲剧的程序siN彝族人网

笛声中的倾诉,让行路的人在朦胧中晕眩、昏厥siN彝族人网
回头看一眼故乡的山梁,栅栏边siN彝族人网
敲响的铜器,把祭祀的亲人诱回沉默siN彝族人网
每一个音符在那些黧黑的脸上跳动,最后siN彝族人网
在山寨的土掌房上慢慢平息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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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秋天的声音吸引,被巨大的热情所鼓舞siN彝族人网
所有的赞颂都朝着一个方向飞翔siN彝族人网
在离太阳最近时,发现了罪恶隐蔽的秘密siN彝族人网
恍惚间,潮湿的暮色siN彝族人网
带走了铺满呓语的白纸,回忆失去了重心siN彝族人网
仿佛拉开了手掌与灵魂的距离siN彝族人网

彩云下的诺依河呵,揪心地美丽着siN彝族人网
岩羊跳跃,在没有预兆的季节更迭中siN彝族人网
寻找逃避灾祸的出口siN彝族人网

那些夜晚,人与人之间相互猜忌和仇视siN彝族人网
爬行的虫渐渐蛀空了内心的叶片siN彝族人网
挣扎的片刻,吐出黑色的血siN彝族人网
寒光四射的刀片直指灵魂中脆弱的部份siN彝族人网
把命中的火苗随意地舍弃siN彝族人网

为什么火焰在灵魂里飘舞?我看见siN彝族人网
远处的灯光忽然熄灭了,此刻除非回到火焰里siN彝族人网
象一只蝴蝶一样发出哀叫siN彝族人网
除此之外,还能退回到哪里?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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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刚刚从睡眠中醒来的孩子siN彝族人网
被巨大的热情所鼓舞。雨水siN彝族人网
最终被幻想蒸发。河床干涸siN彝族人网
记忆和历史,像一堆水分枯竭的叶片siN彝族人网
在岁月的手心一点点变凉siN彝族人网

瞬时之间,眼睛在迷惑中失去作用siN彝族人网
梦游的人,在旷野上siN彝族人网
是的,人世间的一切siN彝族人网
从黑夜开始,到黑夜结束siN彝族人网

在看不见眼睛的夜间,人的心呵siN彝族人网
如同狗屎,散发尘积已久的恶臭siN彝族人网
“你可以越过那条冰冷的河,siN彝族人网
但你永远不可能抵达幻影中的对岸。”siN彝族人网
梦游的人,是伤感的siN彝族人网
悲怆的人,是可耻的siN彝族人网
在枯萎的时间里siN彝族人网
没有人会写下悲痛siN彝族人网
没有人会念出怜悯的词siN彝族人网

对着天空深深吸一口气,然后静静站立siN彝族人网
让炽热的圣火缭绕siN彝族人网
苍穹空旷迷离,万物骤然展开鬼魅的想象siN彝族人网
梦境回旋,渲染火焰的节拍。歌手衰老了siN彝族人网
象形的符号爬满她额头的忧郁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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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惑的瞳孔张开,血液犹如花瓣一样飘散siN彝族人网
内心的形状,紫色般呈现siN彝族人网
清凉的大地,灵思飞舞siN彝族人网
寂寥的想象扇子一般,曲折回还siN彝族人网
战栗的歌吟,蚂蚁在狂野的边界siN彝族人网
觉醒siN彝族人网
深陷恐惧之中,无力自拔siN彝族人网

无数的手指伸出来,与空气接触siN彝族人网
在飘忽的时间中,视线如此荒诞siN彝族人网
命运的链条撞击残破的铜鼓siN彝族人网
时光的裂痕一一闪现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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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叮嘱残缺的月亮来安慰或惩罚我们吧siN彝族人网
远望,四周的落叶肃穆siN彝族人网
宿命的人,带来酒杯、铁屑和祈祷词siN彝族人网
企图摆脱看不见的困境和厄运siN彝族人网
熟睡的孩子恍惚听见羊群的铃铛siN彝族人网
清脆的声音,陷入片刻的茫然siN彝族人网

可以去了,找回一个坚硬的壳siN彝族人网
覆盖伤痛和飞鸟的叫声siN彝族人网
苏尼的占卜,像雨中的叶片撒落siN彝族人网
马背上的盐巴、黑色的土锅,在迁徙的路上siN彝族人网
闪烁光亮。siN彝族人网

阿妈说:孩子,siN彝族人网
世上的路太长siN彝族人网

我看见奇妙的仪式停止siN彝族人网
一个老人的愤怒深藏于祈祷siN彝族人网
一只岩羊在水流变幻的河岸徘徊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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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呀,继续吹吧!siN彝族人网
在仪式彻底裸露所有的秘密之前siN彝族人网

背弃承受痛苦承诺的人,在释放激情siN彝族人网
与乌鸦一起苦苦凝望siN彝族人网

黯淡的天空被迫接受谎言siN彝族人网
狂燥的人,在冷寂的角落窥视siN彝族人网
对于那些被故乡遗忘的游子siN彝族人网
彻底放弃拯救siN彝族人网

孩子无法醒悟:究竟是什么让人难以割舍?siN彝族人网
远远的灯盏熄灭了siN彝族人网
黑夜犹如一千只眼睛闭合siN彝族人网
轻盈一闪,随即黯淡siN彝族人网
仿佛让沉重的头颅告诉苍天siN彝族人网
橄榄果一夜之间,像爱情一样siN彝族人网
腐烂不堪。siN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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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在预感中的情人siN彝族人网
不要让我在找不到你的黑暗中彷徨siN彝族人网
让我――siN彝族人网
在橄榄中寻找到苦涩siN彝族人网
在手掌中寻找到冷漠siN彝族人网
在眼睛里寻找到背叛siN彝族人网
在苦难里寻找到坚强siN彝族人网

愿山野跳动口弦和月琴的合鸣siN彝族人网
愿诺依河在明媚的爱恋中泛起晶莹的波光siN彝族人网
愿凶猛的猎豹在残酷和人性中,找到梦想siN彝族人网
愿月亮的光晕不再照耀滴血的刀锋siN彝族人网
愿生存的依据不需要传说的残忍与胆量siN彝族人网
愿孩子停止饥饿的哭声并得到怜悯的眷顾siN彝族人网
愿半路停歇的老人也能等到即将来临的温暖siN彝族人网

愿患难的人得到不期而遇的救助siN彝族人网
愿神圣的光辉一直沐浴鹞鹰受伤的翅膀siN彝族人网
愿仇人学会遗忘在掩面而泣时得到宽恕siN彝族人网
愿远行者不再怨恨自己还热爱故乡siN彝族人网

愿受累受苦的人从此有福了siN彝族人网
愿赶马人扪心自问时不再沉吟悲伤siN彝族人网
愿少女美丽的衣裳都绣上星星、月亮和太阳siN彝族人网
愿感恩的心在大地的睡眠中苏醒siN彝族人网
愿亲人在远方回望心怀圣洁的遐想siN彝族人网
愿正在临界点上的光芒在火狐狸的siN彝族人网
舞蹈中徐徐下降siN彝族人网

――原载   澳门《中西诗歌》2004年9月号增刊siN彝族人网

编辑: 尼扎尼薇 发布: beley工作室 标签: 沙马 诗歌 作品选 苍茫 瞬间 长诗 写给 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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