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圣歌与神话拯救——吉狄马加长诗《我……雪豹》解读

作者:李犁 发布时间:2015-02-09 00:00:00 原出处:彝诗馆 彝族人网
  引语:吉狄马加的长诗《我……雪豹》(以下简称《雪豹》),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开了诗坛晦暗的天空,在灵魂被电击继而又被光明烛照的同时,一种悲悯与忏悔、警醒与敬畏让我们久久地抚摸心灵,审时也审己。更多是人性在诗歌的境界与纯美中开始复活,并挤出所有的杂质,变得白雪一样纯净又宁静。这是一首具有史诗元素的大诗,吉狄马加像雪豹一样,高傲又优雅地站在雪山之巅,高贵深情又悲凉地歌唱。这是挽歌,也是圣歌。它昭示:大美陡峭而稀少,并神圣不可侵犯。同时警示人类:必须停止罪恶的手,否则人与地球一起毁于自己的贪婪与野蛮。有关这首诗歌的社会意义以及人与自然、动物与万物的保护等问题一定会有很多评论家去深究,本文重点将对这首诗歌的美学品格以及对当下诗坛的贡献谈谈粗浅之见。
 
  文本的标杆作用以及拨乱反正
 
  有良知的诗人必须承认诗歌在滑坡,也许是出于对曾经假大空的反拨,诗人采取了矫枉过正的方式,诗歌一直在往下走,在深入生活核心的同时,诗歌也沾满了污垢并陷入了泥泞之中,脏乱差,无聊甚至低俗猥琐一直在浸染着诗坛。即使是在优秀的诗人那里,虽然我们看到真实和真相,但是一种冷酷也渗入骨髓。可以说当下是雾霾与阴冷在诗坛弥漫。诗歌需要理想需要光明,诗人需要大度高度和气度,这不仅是时代也是诗人自己的渴望。吉狄马加的《雪豹》适时出现,就像耸立在诗坛的一座雪山,雄伟辽阔还有纯净庄严的美。别人在把完整打碎的时候,吉狄马加在拼合,拼合的过程就是诗歌伦理在修复,并渐渐地形成一座完整的美学大山,让我们仰望。仰望就是理想就是大美就是诗歌的大境界。这是当下诗坛匮乏的品格。诗人不能只注视自己的脚尖,一味地嘲人也嘲己。《雪豹》的意义在于给迷茫甚至迷糊的诗坛提供了一个路标,一个前行的方向,那就是崇高和美。如果历史需要正史,崇高和美就是正诗。是诗歌本来的品格和高尚的血统。崇高与滑稽涉及到审美还是审丑,崇高中可以有一点滑稽来调味,但佐料不可淹没主料。这与政治无关,但与人性的善美密不可分。尤其是作为发于心抵于心的诗歌,崇高就是诗人精神的火炬。《雪豹》就是吉狄马加的精神火炬,也是诗坛呼啸前行的一面旗帜,或者是敲击人麻木灵魂的铁锤,这无疑是对诗坛偏离的一种校正,也是为诗歌耸起一个标杆。让我们读读他开头的几句:“流星划过的时候/我的身体,在瞬间/被光明烛照,我的皮毛/燃烧如白雪的火焰/我的影子,闪动成光的箭矢/犹如一条银色的鱼/消失在黑暗的苍穹/我是雪山真正的儿子/守望孤独,穿越了所有的时空/潜伏在岩石坚硬的波浪之间……”
 
  读这样的文字,犹如圣洁的清水从头上灌下,身心立刻被洗刷净化并凝聚成专注的注意力。这样的语言是淬火的剑,纯而冷静,坚固而锋利,而且短促迅捷流畅如剑,朴素外表的里面有灼人的热量。而且寥寥几句一个移动可视的画面就生动而鲜活地出现在我们眼前。雪豹是高于我们生活的神,是艺术,是逼着我们的灵魂必须提升,且努力向上向美向伟大靠近的境界,这无疑对低矮的诗坛构成了一个仰望。
 
  引用吉狄马加的诗歌有一个发现,就是很难把他的一大节诗截断,他的诗歌是连贯的履带,断了就不能转动的感觉。这源自作者的激情和胸中回荡的连绵之气,这让他的诗歌外显为气势,内蕴为气韵。我相信这首诗是一气呵成的,所以节奏紧凑,虽然长却紧密相连,随着气流的轻重缓急,诗歌也跌宕起伏。开始是匀速,但中气很足,到七八节开始速度急促并上扬,是呼气激越带出的波浪,十三、十四节有些缓慢,这是气在沉郁凝聚,最后几节又归于匀速,是诗人在深呼吸。气的背后是情感,气的变化就是情感在喷发,或激烈或深沉或忧伤,最后是苍凉变成一种苍茫和辽阔。典型的是第七节这段:“当我出现的刹那/你会在死去的记忆中/也许还会在——/刚要苏醒的梦境里/真切而恍惚地看见我:/是太阳的反射,光芒的银币/是岩石上的几何,风中的植物/是一朵玫瑰流淌在空气中的颜色/是一千朵玫瑰最终宣泄成的瀑布/是静止的速度,黄金的弧形/是柔软的时间,碎片的力量/是过度的线条,黑色+白色的可能是光铸造的酋长,穿越深渊的0/是宇宙失落的长矛,飞行中的箭/是被感觉和梦幻碰碎的/某一粒逃窜的晶体/水珠四溅,色彩斑斓/是勇士佩带上一颗颗通灵的贝壳/是消失了的国王的头饰/在大地子宫里的又一次复活”。
 
  显著的例子还有第八节最后那些排比,都是气和情感在喷薄和沸腾。能一口气贯穿这么长一首诗,显然也是诗坛的一个奇迹。而且走心走情的写作直接冲击着诗坛那些胡编乱造和虚情假意,以及客观化叙述泛滥的写作。重要的是五百行长诗不写故事,不写事件,而每一句都浸满了情感,都是从心上往下撕血和肉,这也让这首诗回归到抒情。反复吟咏这些段落,你会感到一种美在浸透和弥漫。其实这是雪豹被逼上绝路时的绝唱,其骨子里是感伤的,坚强只是温软外面的那层糖纸。但由于整首诗歌对温暖的渴望,对高贵的坚守,致使诗歌有一种凉而不冷,伤而不废的悲壮美。所以从审美品格上来说就是壮丽,它代表着诗歌的大境界。在大境界的诗歌中,愤怒和激烈的情绪消弥了,美的意境把心境涂抹得一片宁静和疏朗,诗完全回归到诗的本体,并凸显出自身的美丽光芒。摇撼我们的是诗歌本身的魅力,而不再是社会意义上的愤怒、呼喊和鞭挞。但这决不是说诗人已经放弃了对现实的关注,对人类的同情,那种具有穿透力的疼痛感依然堆积在诗歌之中,只是这种疼痛不再是四处喷溅的火星,也不再到处蔓延,它在诗艺美的梳理和节制中被深沉了、深化了,被形而上了。这就更加具有人性深度和终极意义了。因为吉狄马加明白,不要让情绪过分的激烈,太猛烈了就会破坏诗歌的美感,把这种疼痛稀释在诗歌的“溢洪道”中,让它在诗歌美感和哲学意味的感召下,一点点将疼痛渗透给读者,这不但不会减少诗歌的同情心,反而会使这种疼痛具有了美的品质,同时也使诗歌具有了纯静之美和仰望的境界。美、抒情、理想还有秩序。正因这些我视这首长诗为当代诗歌写作的标杆,并对走偏了的写作趋向有拨乱反正的意义。
 
  雪豹的象征与诗人自己
 
  雪豹是此诗的核心,整首诗都是雪豹在倾诉,在控诉。雪豹在这里可有以下几层意义:
 
  1.雪豹是真实的频临灭绝的野生动物。雪豹生活在高原和雪山之巅,是最高海拔的象征:“我是雪山真正的儿子/守望孤独,穿越了所有的时空/潜伏在岩石坚硬的波浪之间/我守卫在这里——/在这个至高无上的疆域/毫无疑问,高贵的血统/已经被祖先的谱系证明”。因为稀少而珍贵,因为自身美和无价而高贵。对于地球和大自然来说,雪豹是与人有同等价值和地位的生物。作者通过雪豹之口道出了所有动物甚至万物都唇齿相依,它们互相撕扯与制衡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自然链条。毁灭它就是毁灭美也是毁灭自己。所以当叫白银的雪豹被射杀,“群山的哭泣发出伤口的声音/赤狐的悲鸣再没有停止/岩石上流淌着晶莹的泪水/蒿草吹响了死亡的笛子/冰河在不该碎裂的时候开始巨响/天空出现了地狱的颜色/恐惧的雷声滚动在黑暗的天际”。这是自己生命被割掉了一部分。是大自然的悲歌。诗在控诉人的罪恶,人应该通过这些文字审视自己,有所警醒:人不能凌驾于其他动物之上,肆意妄为。对于吉狄马加来说,他提示人类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方式就是人对自然和万物要有敬畏之心。这一直是他众多作品的主题,在他看来自然就是神,在神面前我们必须规矩必须检点必须小心翼翼。爱护雪豹,顺应自然,就是对神的尊崇和爱,就是让人类的生命得到了庇护并得以长久。这就引出了雪豹的第二意义——
 
  2.神的象征。雪豹是雪山的保护神,代表最高之巅的山峰,自然而然地带有神的威严与神圣。但这里的神并非是宗教意义上具体的上帝,而是神灵。神灵也是形容词,形容雪豹有不可侵犯的神圣和神秘。而且雪豹也确如神物,皎洁,无限的美,还有不可知的神奇与光。譬如长诗第八节最后一段如一节节闪电的排烈:“追逐 离心力 失重 闪电 弧线 /欲望的弓 切割的宝石 分裂的空气/重复的跳跃 气味的舌尖 接纳的坚硬/奔跑的目标 颌骨的坡度 不相等的飞行/迟缓的光速 分解的摇曳 缺席的负重/撕咬 撕咬 血管的磷 齿唇的馈赠/呼吸的波浪 急遽的升起 强烈如初……”因篇幅有限只能引用这一段,但足以见出雪豹是个精灵。这些文字是递进的,神速与神器,这是雪豹闪电的身形,也蕴含了雪豹精神的涵义。所以这种神性可以理解成爱因斯坦说的宇宙宗教感,即对宇宙中那种尚不可知的或已知的尚不可解的秩序“怀有一种崇敬和激赏的心情”,它构成对人的心灵和行为的统摄,让人自觉地遵守和敬仰。雪豹象征着神灵,在当下就是人内心的秩序,有了它人就不迷茫。就会减少欲望和行恶之举,让文明和爱朗照心灵。所以施勒格尔在《思想集》中说:“神,我们是看不见的,然而,我们处处都看见神一样的东西,而且最先最重要的,是在一个明智的人的心中,在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作品的深处见出它。”
 
  3.文化的雪豹。雪豹的文化意义代表着美,一种高洁的品质,它的曲高和寡,牺牲精神,宁可玉碎绝不坠落凡尘的行为,都具有英雄气质和理想主义。这也是诗人吉狄马加的精神本质,我们也可以说雪豹是吉狄马加灵魂的移植,是他思想的形象化。其实雪豹与诗人有着天然的联系,可以说是互为喻体,互为原型和替身。尤其是当下,诗人的岌岌可危就是雪豹的处境,雪豹面临绝境也是物质时代包围下抒情诗人的困境。所以我读着《雪豹》,眼前总是浮现出屈原独自徘徊在江边的形象。他吸进浊气、吐出骨气的背影就是在雪山和岩石间孤独行走的雪豹,清澈、高贵而孤傲。那宁可孤独,绝不庸俗,宁可牺牲,也要坚持理想,并向天地追问的形象就是屈原,也是吉狄马加,更是更多思想者和诗人。在一个几乎不需要思想的时代吉狄马加们在继续思想,在一个责任几近放弃的时代诗人在为自身之外的事与物担忧,在一个信仰模糊的时代诗人们依然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看见的光明走自己的路。所有这些构成了雪豹——屈原——吉狄马加独行者和前行者的形象。
 
  雪豹的孤独来自于人的绞杀,诗人的孤独来自于自己内心和理想的压迫,来自于他对世界对人类现状的焦虑和关怀,来自于自己甘愿沉重的献身精神和英雄主义。吉狄马加就是用诗歌同人类的不良行为抗争,目的就是试图为人类找到拒绝末日的出路。所以屈原与吉狄马加的孤独是因为清醒,他们孤独的核心是爱,而一个人对人类对生命越热爱也就越孤独:“这个世界亘古就有的自然法则/开始被人类一天天地改变/钢铁的声音,以及摩天大楼的倒影/在这个地球绿色的肺叶上/留下了血淋淋的伤口,我们还能看见/就在每一分钟的时空里/都有着动物和植物的灭绝在发生/我们知道,时间已经不多/无论是对于人类,还是对于我们自己/或许这已经就是最后的机会……在这里,我想告诉人类/我们大家都已无路可逃,这也是/你看见我只身坐在岩石上,为什么/失声痛哭的原因!”
 
  这也是诗人孤独和悲痛的原因。雪豹的倾诉没有愤怒,有的是更多的无奈和怜惜。于是,雪豹成为诗人的精神之巅,并有了普世价值。尊崇雪豹顺应自然,我们的精神就不再苍茫,我们的脚步也不再迷茫。停止杀戮万物携手,就是人类也是诗歌走出困境的出口。因此,雪豹博大的精神气质和诗人的终极关怀开始凸现在高处。这是诗人人格魅力与诗歌精神的统一,是诗人内在素质与外在自然的结合,是灵魂、自然、诗学和哲学共同完成的审美品格。
 
  诗人的侠义情怀与神话拯救
 
  这是前面内容的延续和深化,继续探讨是因为我们的诗坛太缺少这种舍己为人的品格了。从历史上看,每一次社会变革和重大事件中,诗人从来没有缺席,而是呐喊着冲锋在前。可现在在巨大变革的时代面前,很多诗人却关上门来继续挖掘内心和潜意识。这类似自慰的写作状况使诗歌成为私语者,也使诗歌越来越多地失去了读者和生存空间。诗歌不能太偏狭,诗人不能太冷漠,不能各人自扫门前雪。诗歌必须要进入社会现场,进入到广大的公共空间。诗人要敢于发声,要和时代一起呼啸着前行,筚路蓝缕,休戚与共。要关心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为别人为大众流汗流血流泪。
 
  在这样的背景下,吉狄马加的《雪豹》就是一个投向诗坛的炮弹,它提醒着诗人们必须抬起头来瞭望远方,让目光越过自己,旁及到那些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别人的境遇。这就是一种品质,一种爱,一种博大的同情心和侠义精神。侠义不仅是情感上的援助,还有行动,所以这个词总是让人热血沸腾,它代表着正义和真诚,坦荡和牺牲,还有情谊和泰山一样的信诺。它让诗歌有了温度和高度。让我们听听吉狄马加笔下雪豹最后的遗言:“不要再追杀我,我也是这个/星球世界,与你们的骨血/连在一起的同胞兄弟/让我在黑色的翅膀笼罩之前/忘记虐杀带来的恐惧……/原谅我!我不需要廉价的同情/我的历史、价值体系以及独特的生活方式/是我在这个大千世界里/立足的根本所在,谁也不能代替!//不要把我的图片放在/众人都能看见的地方/我害怕,那些以保护的名义/对我进行的看不见的追逐和同化!”。
 
  读这样的诗句,有点要流泪的感觉。雪豹在无恶不作的人面前,不再是神,而是一个多么无助又让人怜爱的孩子啊!吉狄马加一定是倾注了全部的心灵和慈爱,文字才变得这么温润而有力量。这就是诗人的侠义心肠。有侠义的诗人才是大家,有侠义的诗歌才能大气。更重要的是,侠义的诗歌有温度,它是雪里的炭火。而写温暖的诗歌,给读者带去热量是当下每个诗人的责任。诗人不能只沉迷和陶醉在把字词以及比喻句打造得惊天地泣鬼神的乐趣之中,也不能把头缩进自己的情绪里一味地放大自我的愁怨。诗人不仅需要大我,更需要忘我。诗人的胸怀不能像大海,也要做一个广场,让大家踩跳跑,尽情地释放痛苦和愉悦。何况这世界还有那么多不公需要诗人拍案,还有那么多不幸需要诗人关爱!这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一生都在为保护和研究野生动物而在崇山峻岭中跋涉的人,他是世界上被公认最杰出的雪豹研究专家,他名字就是乔治•夏勒。他应该是吉狄马加这首长诗中看不见的主人公。夏勒也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人,更是一个行为诗人。吉狄马加要把此诗献给他,他是把夏勒当做了知己,老师和榜样。他们的内心都是有着英雄情结的人,这种情结有时候是先天的,是血液里的,而写作诗歌身体力行地去保护雪豹就是这种英雄情结的外化:“……我也是一个将比我的父亲/更勇敢的武士/我会为捍卫我高贵血统/以及那世代相传的/永远不可被玷污的荣誉/而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不会选择耻辱/就是在决斗的沙场/我也会在临死前/大声地告诉世人/——我是谁的儿子!/因为祖先的英名/如同白雪一样圣洁/从出生的那一天/我就明白——/我和我的兄弟们/是一座座雪山/永远的保护神……” 。
 
  这是描写雪豹,更是诗人自己内心的透视。诗人在写作中有时候是本能的下意识地把自己原始性格带出来。这原始性格就是诗人的诗歌之根,是诗人写作的动力源,一切由此发轫,一切由此蔓延,同时一切文字又沾染着原始意象的痕迹。吉狄马加原始的体验,肯定是来自于他的族群。这是一个具有英雄气质、图腾崇拜、还有神话巫术和谣曲的民族。这些东西一代代的传播和相互渗透就形成了吉狄马加的写作原型和胚胎。这样的诗歌记忆支撑着这首长诗,就使这首长诗有了族群和神话的气息。譬如诗中的具体意象:神、酋长、部落、群山,占卜等等,都是吉狄马加这个宗族的名称和概念。但对这首长诗影响更多的还是吉狄马加这个族群的精神气质,像上面举例这些,读起来总是有着高远圣洁又神秘的色彩,像一个民族的神话复活了。因为读这首长诗,听到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整个族群一起跟他合唱。雪豹在这里衍化为一个宗教的代言,像祭祀也像宣言,让人想起那些记录民族历史的神话和神曲。我们这个时代是需要神话的,有神话人们的内心就有膜拜,行为就有准则。诚如荣格说的:“一个族类的神话是这个族类活的宗教,失掉了神话无论在哪里,即使在文明的中,也总是一场道德的灾难。”
 
  《雪豹》就是一个神话,它的主旨就要把人类从自作自受的灾难中拯救出来,也让人类把缺失的道德找回来。它不仅呼吁对自然的保护,也给人们的精神提供了一个光明普照的彼岸。“……我相信,宇宙的秩序/并非来自于偶然和混乱/我与生俱来——/就和岩羊、赤狐、旱獭/有着千丝万缕的依存/我们不是命运——/在拐弯处的某一个岔路/而更像一个捉摸不透的谜语/我们活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谁也离不开彼此的存在……”在一个捉摸不透的谜语里活着,并与其他生命和谐相处,这就构成一个更大的快乐的谜语,这偌大的谜语就是神话,现实的神话,人要有神的神话。而神话拯救说到底,就是信仰的拯救。信仰拯救行为,诗歌拯救灵魂。因为诗歌也是一个神话,诗歌的神话纯粹、绝对、无限又永恒。恰如雪豹梦中的神话。而雪豹不言说出来,只好由诗人代言。
 
  结语:《雪豹》站在动物的角度,呼吁人类停止杀戮,但此诗没有血腥味,相反还让我们感受到了美和意境,还有宁静以及心灵的净化。这是因为作者吉狄马加的内心装着神话、仰望、敬畏和对万物的大爱。这也让这首诗有了大胸怀大悲悯大诗意,从而成为成为史诗的可能。
编辑: 措扎慕 发布: 阿毅 标签: 雪豹 圣歌 神话 拯救 狄马 长诗 我……雪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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