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彝族诗歌大展】吉狄兆林:山里(组诗)

作者:吉狄兆林 发布时间:2017-01-13 18:05:32 原出处:彝诗馆 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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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狄兆林(1967——),彝族,男;曾有诗歌、小说、散文散见于《凉山文学》、《民族文学》、《星星》、《中西诗歌》、《攀枝花文学》等刊物及《当代彝族作家作品选》等数十种选本;著有散文集《彝子书》、诗集《梦中的女儿》、《我背着我的死》。buE彝族人网

地址:615100四川省凉山州会理县城关镇公园路22号,付兆林。电话:13684371728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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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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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热的时候也热但我不说热buE彝族人网

这一年冷的时候也冷但我不喊冷buE彝族人网

热而已,冷而已,我而已buE彝族人网

我想说一说的还是大黑山上一年一度buE彝族人网

死去活来的草木;我想喊一喊的buE彝族人网

还是矮郎街边污辱和恐吓中夹着尾巴buE彝族人网

匆匆来去的霉得起灰的流浪狗buE彝族人网

我觉得虽然身体结构差异较大buE彝族人网

但我们应该是同志;我想和同志们buE彝族人网

一起分享我对人类由来已久的buE彝族人网

恐惧和期待,蔑视和怜悯buE彝族人网

我经常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buE彝族人网

这一年我吃49岁的饭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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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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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对母亲的爱和怀念buE彝族人网

以及许多不堪言及的愧疚buE彝族人网

这辈子我还只讨好过女人buE彝族人网

我愿意这辈子就是buE彝族人网

这样一辈子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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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长期与汉人相处buE彝族人网

并交下若干知心的朋友buE彝族人网

我已确认汉语也是人话buE彝族人网

并已习惯用它挣钱吃饭buE彝族人网

偶尔还谈谈自由和尊严buE彝族人网

我愿意这辈子就是buE彝族人网

这样一辈子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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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直生活在农村buE彝族人网

比较清楚粮食的意义和来历buE彝族人网

我历来主张万岁之类颂辞buE彝族人网

给天给地乃至给狗屎buE彝族人网

也不要给人类自己buE彝族人网

我愿意这辈子就是buE彝族人网

这样一辈子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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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抚摸你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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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抚摸你buE彝族人网

我以为抚摸你就是buE彝族人网

抚摸全世界buE彝族人网

我以为抚摸着你就可以buE彝族人网

进入另一种时间buE彝族人网

我以为那种时间里buE彝族人网

所谓成败得失和甘苦荣辱buE彝族人网

都已无所谓buE彝族人网

甚至生也是死buE彝族人网

死也是生buE彝族人网

惟有你辽阔无边的寂寞buE彝族人网

仍将辽阔无边地笼罩我buE彝族人网

其中多少人的悲哀buE彝族人网

人的自豪buE彝族人网

世界那么大buE彝族人网

大概也许可能buE彝族人网

也不敢妄议buE彝族人网

我想抚摸你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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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书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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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或不存在buE彝族人网

请得到或请不到的神们buE彝族人网

你们好!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快乐些buE彝族人网

矮郎街上拼杀体力的年岁里buE彝族人网

我曾幼稚地轻浮地buE彝族人网

牛皮哄哄地说,地球在我脚下buE彝族人网

态度狂妄得好像正在奉天承运buE彝族人网

干什么了不起的大事buE彝族人网

现在回想起真是羞愧buE彝族人网

虽然那情况看上去也美buE彝族人网

也基本属实,但却严重忽视了buE彝族人网

看不看都要面对的现实——buE彝族人网

当时我住在矮郎街某号buE彝族人网

租房协议明确约定,房主需要buE彝族人网

随时可收回,也就是说buE彝族人网

在亲爱的巨大的地球上,其实buE彝族人网

我连站一只脚的地方也不有buE彝族人网

而且,从那时到现在buE彝族人网

情况依然未有实质性改变buE彝族人网

为此,日渐衰老的我buE彝族人网

诚惶诚恐地检讨并恳请buE彝族人网

在批准我离世之前同意我buE彝族人网

颤抖着全身的血肉筋骨buE彝族人网

严肃认真大哭一场buE彝族人网

以示悔恨和迷茫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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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猪的非正常死亡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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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猪,生而为猪,天赋坚强buE彝族人网

坚强地断奶又坚强地接受绝育手术buE彝族人网

及时去除体内最后一丝不安定因素buE彝族人网

再坚强地告别原产地大黑山buE彝族人网

只身来到矮郎街王某家的猪圈buE彝族人网

任年猪,并从即日起享受相关待遇buE彝族人网

从此它就一直住在那个阴暗然而buE彝族人网

暖和的地方,该吃就吃,该睡就睡buE彝族人网

不烦恼,不抱怨,不说怪话buE彝族人网

有时起用祖传的厚实嘴唇buE彝族人网

拱拱冷硬如铁的水泥墙自娱自乐buE彝族人网

有时即兴脖子扭扭,屁股扭扭buE彝族人网

给主人和串门的邻居来点才艺表演buE彝族人网

以宽容、知足、感恩的生活态度以及buE彝族人网

日益肥壮的身体,多次荣获buE彝族人网

主人和邻居们的好评buE彝族人网

仿佛成了励志典型buE彝族人网

仿佛为自己也为主人buE彝族人网

具体化了传说中的幸福buE彝族人网

可是今天,圆满完成使命buE彝族人网

光荣献身的时刻已经指日可待的今天buE彝族人网

迎着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它却buE彝族人网

毫无预兆也未经许可就直挺挺躺着buE彝族人网

任随王某等人辱骂还是哀求buE彝族人网

就是一动不动——就好像buE彝族人网

玩够了传说中的幸福buE彝族人网

它想换种花样玩玩死buE彝族人网

一不小心玩过了头buE彝族人网

再难回头也就buE彝族人网

懒得再回头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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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郎街的黄昏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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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闹闹的白天buE彝族人网

一般始于屠户老刘家的猪叫buE彝族人网

然后是猪心死在猪肝上buE彝族人网

等着被卖掉,吃掉buE彝族人网

然后是落日的余晖从山头,从树梢buE彝族人网

从空空荡荡的街口,轻轻散掉buE彝族人网

暴露出我一直羞于承认的孤单和懦弱buE彝族人网

然后我又假装自带了光明和美酒buE彝族人网

在等人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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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狗叫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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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抗议buE彝族人网

可能是谴责buE彝族人网

可能是追问buE彝族人网

可能是感慨buE彝族人网

可能是恐惧buE彝族人网

可能是愤怒buE彝族人网

可能是绝望buE彝族人网

可能还有种种可能buE彝族人网

每种可能都是狗嘴说狗话buE彝族人网

都比我有出息buE彝族人网

我有悲哀万种buE彝族人网

从沉默到沉默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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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这样消磨时间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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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至极时buE彝族人网

我曾这样消磨时间——buE彝族人网

想象一个猪的国,地大物博buE彝族人网

随便吃,随便喝,随便睡或被睡buE彝族人网

随地吐痰可,随地大小便也可buE彝族人网

只要不说人话,猫啊狗啊buE彝族人网

马啊牛啊羊啊鸡啊鸟啊我啊buE彝族人网

都能找到合适的位置buE彝族人网

活着就活着,活着就是胜利buE彝族人网

我当然不再无聊buE彝族人网

无聊太奢侈buE彝族人网

作为动物我只配恐惧buE彝族人网

恐惧比我强大的物种来吃我buE彝族人网

恐惧突然有人叫醒我buE彝族人网

要我继续以人的名义buE彝族人网

把一个个花姑娘般的明天buE彝族人网

糟蹋成日子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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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那片黑树林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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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那片黑树林buE彝族人网

住了许多曾经的人buE彝族人网

他们曾经勇敢地战胜野兽buE彝族人网

又曾矜持地给家畜让路buE彝族人网

他们曾经阳光下悄然藏起buE彝族人网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伤buE彝族人网

又曾月光里轻轻捧出柔软的心buE彝族人网

他们曾经头顶自己的天脚踏自己的地buE彝族人网

曾经屈辱曾经桀骜buE彝族人网

最后都收拢脚步buE彝族人网

以祖传的屈膝礼buE彝族人网

在那里化成了灰buE彝族人网

我觉得这很美buE彝族人网

也很了不起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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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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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石头,父亲也许坐过buE彝族人网

父亲的父亲也许坐过buE彝族人网

更远的先祖也许也都坐过buE彝族人网

不过他们都不在了buE彝族人网

现在是我的时代buE彝族人网

是我血肉鲜活把它牢牢坐着buE彝族人网

我有点激动buE彝族人网

险些把它当成一匹马buE彝族人网

一匹足以纵横天下的战马buE彝族人网

幸得山风古朴的提醒buE彝族人网

我才牢记了它就是块石头buE彝族人网

它甚至看不出我和一头猪buE彝族人网

有何异同,它不说话buE彝族人网

当然也不是因为这时代buE彝族人网

不配说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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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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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有各种各样的小生命buE彝族人网

我懒得知道别人叫它们什么buE彝族人网

也自觉没资格给它们命名buE彝族人网

看它们天才地飞天才地爬buE彝族人网

听它们自由地歌唱或低语buE彝族人网

连无语时也那么有尊严buE彝族人网

我认为我应该羞愧buE彝族人网

羞愧得不敢自称人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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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只蚂蚁相遇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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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它是这片土地更合格的地主buE彝族人网

也不怀疑它有决心有技术buE彝族人网

应对好生命中这个黄昏以及buE彝族人网

黄昏后铺天盖地那黑暗buE彝族人网

所以我主动向它挥手致意buE彝族人网

希望它不叫蚂蚁我不叫人buE彝族人网

一起把那黑暗撕出血来buE彝族人网

照亮我们的生命和灵魂buE彝族人网

遗憾的是它过于骄傲buE彝族人网

根本没把我放眼里buE彝族人网

我只能收起热情buE彝族人网

惯常地表演孤独buE彝族人网

聊以自慰的是本次表演buE彝族人网

似乎更过瘾buE彝族人网

几乎是真的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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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们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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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长在buE彝族人网

虎啸过的大黑山buE彝族人网

狼嚎过的大黑山buE彝族人网

并且都曾因此自豪过buE彝族人网

现在是挖掘机轰隆隆buE彝族人网

撕开了它的裤裆buE彝族人网

为了从老板的指缝间buE彝族人网

捡到一点盐巴钱buE彝族人网

我们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buE彝族人网

什么都不想buE彝族人网

莫名其妙丧失了赞美buE彝族人网

和依恋的资格buE彝族人网

也懒得承认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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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书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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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最大的荣耀buE彝族人网

就是被狗咬伤过buE彝族人网

那时我九岁,丧父八年buE彝族人网

孤儿寡母的日子buE彝族人网

经常脸都找不到放处buE彝族人网

更不敢对谁无礼,包括那只buE彝族人网

邻居家的灰毛中年男狗buE彝族人网

我曾无数次轻轻路过它的视线buE彝族人网

看它若有所思地晒太阳buE彝族人网

四十年后,我也人到中年buE彝族人网

还是猜不出它为什么buE彝族人网

那天突然对我动口buE彝族人网

或许是一种古老的敌意buE彝族人网

或许是一次临时决定的练习buE彝族人网

或许仅仅因为无聊,总之buE彝族人网

那四个小伤口却仿佛四朵小红花buE彝族人网

至少证明了妈妈的儿子buE彝族人网

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buE彝族人网

花期过后那疤痕更宛如勋章buE彝族人网

藏在裤子里,默默支持我buE彝族人网

从少年到白头,一路食色buE彝族人网

不断研修吃艺和媚术,比它还狗buE彝族人网

有时也忙里偷闲号称替天行酒buE彝族人网

把自己灌醉,靠着墙根buE彝族人网

臆想着教天下人晒太阳buE彝族人网

完全不怕全世界取笑buE彝族人网

只担心被误会,误会buE彝族人网

妈妈没教过我礼貌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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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思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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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个天buE彝族人网

一天一次黑buE彝族人网

黑出月亮buE彝族人网

像过妈妈buE彝族人网

像过苦荞粑buE彝族人网

像过亲爱的某buE彝族人网

现在只像它自己buE彝族人网

我就用它buE彝族人网

不冷不热的散碎光芒buE彝族人网

换换口味buE彝族人网

我也谁都不像buE彝族人网

不冷不热buE彝族人网

只是活着buE彝族人网

只想告诉笃姆阿普buE彝族人网

作为人类buE彝族人网

我已尽力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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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在等人:我的诗歌与生活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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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中国自来热闹非常。当我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牵着母亲裙角来到距离老家吉狄火草儿不过数公里山路的矮郎街,第一次见识这种热闹时,那种莫名的惊恐,久久难忘。后来我进入村小开始接受汉语教育,同时也在家里的火塘边或婚丧嫁娶等各种场合接受以故事、歌谣、格言、谚语等形式展开的传统母语教育。再后来,我通过汉语考试得到一碗相对于种地确实轻松些的饭吃,顺便也写起诗来。羞于学养、胆识诸多方面种种不足,未敢妄想以此进入那个热闹非常的主流。支持我做人并情不自禁写点什么的,始终还是血液中奔涌不息的母语文化。这是个偏居一隅却优秀得看似强大实则虚弱自卑者们不敢正视、甚至忍不住要想方设法加以抵制和诋毁的文化。人的文化。当然,还必须承认,它也并非十全十美,附着其上的需要不断剔除和扬弃的垃圾也显而易见。我相信,当多元文化的共享与传承日渐成为人类共识,这个“人的文化”必将获得应有尊重,焕发出勃勃生机造福人类。若干年来,我一直在内心深处用母语祈祷着这一天早日到来,时不时也用汉语力求安静、真实地记录,感觉忧伤而自豪。buE彝族人网

怀着这样的忧伤和自豪,生活在这样一个群山环抱、彝汉杂居的边远地方,我对“多余的物质”就从来不很在意,就有许许多多的空闲时间,几乎无法消磨。有时真的就只好“靠着墙根晒太阳。”晒出的心得啊,体会啊,用汉语讲,基本就是笑话,笑话而已。还是母语中的人们厉害,随便一个困苦得县城也很少得去的老头,一开口也会自然而然地发出“人类啊”之类一本正经的感慨。而看似“模范少数”的我只能一次次目送夕阳的余晖从山头,从树梢,从空空荡荡的街口轻轻散去之后“假装自带了光明和美酒,在等人。”(《矮郎街散记》)。等我的笃姆阿普复活。等我的呷嫫阿牛再世。为何是“假装”?因为要避免“迷信”的嫌疑。buE彝族人网

就这样活着、写着,仿佛还是孩子一个,一算饭龄却已四十有九。除了“我有悲哀万种”(《半夜狗叫》)的感叹,为了显得成熟、老练些,我不得不打起精神对深信的神灵、亲爱的人们做出这样的表态——我背着我的死——并以此作为生活和写作的基本态度。buE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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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上传: 阿毅 标签: 中国 彝族 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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