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山日报:中国彝族诗人展示——阿苏越尔

作者:彝海专版 发布时间:2014-04-18 原出处:凉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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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苏越尔小资料】fwq彝族人网

  阿苏越尔,男,彝族,1966年8月生于四川省凉山州越西县,1989年毕业于西南民族大学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1985年开始以诗歌为主的文学创作。1986年创办并主编在当时的大学生诗社中影响较广的《山鹰魂》校园诗刊。1986年开始先后在《诗歌报月刊》、《诗刊》、《成都晚报》、《民族文学》、《边疆文学》、美国《新大陆》等发表作品。现任职于越西县文化广播局。
 
  1988年自行油印个人诗集《梦幻星辰》,1994年7月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发行第二部诗集《留在雪地上的歌谣》﹙又名《我已不再是雨季》﹚,2005年12月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发行第三部诗集《阿苏越尔诗选》。2008年至今创作抒情长诗《阳光山脉》,被中国当代文学评论家赞誉为“中国彝族现代诗歌的高度”之一。《阿苏越尔诗选》获得第五届四川文学奖提名并获得第三届四川省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奖。有诗作入选《经典诗文三百篇》等多种选集,《听一位老人谈雪》等诗歌作品被译介到美国。
 
  阿苏越尔曾在鲁迅文学院第十期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习深造,系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凉山州非物质文化遗产专家委员会成员。
 
 
  【阿苏越尔个人诗观】
 
  在源远流长的诗歌河流中,每个诗人都只是一朵浪花;在巍峨壮丽的诗歌山脉里,每个诗人都只是一座山峰。事实上,诗歌更像是一种隐秘的存在,散发着神性的光芒。它鼓舞人心,却常被忽略。文字是诗歌惟一的武器,像神秘的彩虹架通了天地及你我的联系,一切都可遇而不可求。
 
  事实上,面对阳光山脉,我说出的是一种脉络,一种连接你我,连接世界的脉络。这种脉络并不清晰却一直存在。
 
  如果你想要接近一个民族的话,我建议请首先接近这个民族的诗歌。因为一个民族的忧伤和欢乐只有在诗歌中才会得到真实和纯粹的表现。由此,我愿意自己一直都努力!假如我的这种努力得到了你的首肯的话,我自然是荣幸之至的。
 
 
  【文学界对阿苏越尔作品的评价】
 
  越尔的诗自然,流畅,如反复阅读,其间的音乐性能让人着迷;越尔的诗朴素,深情,弥漫着一种祖先的精神,其文化色彩和价值判断,都是独特而鲜明的。
 
  ——中国著名彝族诗人、青海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吉狄马加
 
  
 
  雪是中国文学的传统主题之一,从古到今的咏雪之作数不胜数。但是在汉族文学传统中,不论作家们将雪写得如何生动、形象,但雪一直都没有脱离被咏之物的范畴……但在阿苏越尔那里,“雪”已经完全具有了生命的主体性,他不仅与诗人,也更与彝族的存在、灵魂成为了一体。她的迷惘、她的痛苦、她的流浪、她的温暖……都是一个眷恋着本民族的诗人的自述,是彝民族的自述。雪也常常以我、我们的名义出现于诗中,而且经常是雪与你、我与雪的对话。
 
  ——广东诗评家、广州暨南大学教授   姚新勇
  
 
  诗人给我们的“阳光山脉”中的感受,我相信他的每一章节都在饱和的情绪下写就的,这种浪漫而又缠绵难断的抒情长诗已经不多见了。丰富的生活经历和人生阅历,以及大凉山人独特的安贫乐道的诗意环境练就了阿苏越尔的抒情长度和宽度,他的一次深呼吸所吐出来的气流,可以唤醒我们疲惫久乏的眼睛……《阳光山脉》穿插的故事或场景无一不是人类美好的记忆,诗人说了,一个民族悠久的忧伤和一个人片刻的欢乐是不相冲突的,忧伤中寻找诗意的向往,这正是诗人的使命。
 
  ——上海著名青年诗人、诗评家 海上
  
 
  再有阿苏越尔至今还在续作的长诗《阳光山脉》…信手拈来的自然意象,含蕴彝人共同的族源情思、文化内涵和象征寓意,好似大自然与诗人达成了某种奇幻的默契,那万年的冰川在山麓间滴汇成洁净的溪水,弹奏起祖先的歌谣;阳光守护的丛林湖泊,潜藏着毕摩、苏尼的冥冥经语;越西的山寨古道,凝聚了童年湿漉漉的回忆……诗人撩开雨雾、倾听鸣响,眺望着自己心境中如歌似画的“阳光山脉”。
 
  ——南开大学教授、文学博士 邵波 罗振亚
  
 
  彝族诗人阿苏越尔是一个有韧性的诗人。他的执着表现在:当多数彝族诗人都纷纷放眼山外世界的时候,他依然沉浸和忠实于脚下的这片黑土,坚守心灵的家园。“我一直想以4791米的高度/在大凉山北部的音律里健步行走”(阿苏越尔《月琴》)在诗人的叙述中,家乡的山水人畜都是那样亲切、美丽,充满了人性的温暖:“我可以这样告诉你/多年来我们都习惯于聚集在自己的故乡/谈情说爱,一身轻松/好比病魔总习惯于聚集在身体的某个部位/时而喧闹,时而平静(《在秋天》)”。诗人的爱是一种深入到心灵的爱,是一种“天人合一”时的自然流露。
 
  ——中国著名诗人、诗评家 西域   
  
 
  阿苏越尔的诗歌情感内敛,丰富深沉。在语言观念上有独特的见地和突破性的操作……谙熟彝民族文学,见识过外民族从古典到现代形形色色诗歌流派的阿苏越尔,在广泛学习大师们的作品后,很快就不在他们的后面亦步亦趋了。他所使用的是与汉族诗人使用的不同的语言。也许可以说,他使用的是一种新汉语,因为他一开始就是追求汉语最初的、细部的因而也是全新的表现和愉悦,于细微处见真情。越尔的诗歌具有很强的音乐性,但已不是口语,甚至不是散文化的语言,是严格的书面语和有素的诗歌语言。
 
  ——《重庆商报》副总编辑 禄兴明
  
 
  如果说有一个彝族人能把彝族的思维用汉语里最恰当的词汇表现了出来,那阿苏越尔老师算是这里面相当出色的诗人了。吉狄马加把彝族人的梦想点燃了,阿库乌雾老师把神灵唤醒了,巴莫家的大女儿把毕莫当作了我们永恒的图腾,那阿苏越尔的诗歌就是指引着彝族人回家的道路,一种心灵的回归。认真学习了几遍,感伤匀饶在心头……
 
  ——四川省越西县彝族作家 阿吉
 
  
  《阳光山脉》相当漂亮的长歌,学习了无数次,迂回了无数次,韵味无穷,底蕴厚重,向阳的山坡上,我预见了一场瑞雪将飘向了又一座彝人制造的诗歌神话,为中国长诗殿堂闪显不灭的光焰,远在北京为师哥击掌而歌,摔发而舞!
 
  ——中国社会科学院教授、彝族著名诗人、文学评论家 普驰达岭
  
 
  可以说,越尔将彝族文化原符切入汉语空间,在上世纪80年代和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中,保持了一种自觉的先锋抒写尝试。在中国的其它边缘民族中,这种先锋行为还没有出现。
 
  ——四川省普格县诗人 发星
 
 
  【阿苏越尔长诗《阳光山脉》节选】
  
  165
 
  在人与神鬼之间,穿梭着被称为巫师的苏尼
 
  夜晚刚刚降临,鼓声逐渐加热
 
  手持羊皮鼓的苏尼在旋转了又一圈后停下
 
  叙述灵魂适才的遭遇,还有上天的真容
 
  当他的脸再一次埋入羊皮鼓后面
 
  呢喃的低语开始在抚慰的双手上筑巢
 
  敲击茫茫夜色,放飞日月星辰
 
  旋转的大裤脚啊掀起看不见的尘埃
 
  
  166
 
  雨过天晴,尘埃落定,大山俯下身子
 
  一些政府的工作人员陆续走进山村
 
  要把公路两旁的村庄规划为彝家新寨
 
  快乐的小鸟,将掌声的灌木丛搬向高处
 
  站上去的人,头顶上午摇摇欲坠的阳光
 
  自筹的八万块钱,使木特寻访了所有的亲戚
 
  政府倡导的新生活是否可以生根发芽
 
  木特说,他学会了依山傍水的生活
 
  
  167
 
  雪山的寒冷锲入松柏的年轮
 
  我头顶的积雪渐渐衰老,却故作年轻
 
  遇到的人,微笑中的骨骼支撑了见解
 
  从蓬松的枝头上望去,信仰的山脉在坍塌
 
  我坚守的城市没有了圣洁的模样
 
  那么,让我到阳光温暖的西昌去吧
 
  在那里晒干所有应景的虚伪以及我
 
  敷衍人群的、无穷无尽的假设
  
 
  168
 
  春天,花朵复活,目送大雁北飞
 
  在父性的北方,享受一场清凉,遭遇几度暴晒
 
  窗明几净的北方。命中的劫数像极了风中明灭的火把
 
  秋天,顺着山川河流的笔记,大雁回飞
 
  母亲般温暖的南方,酝酿着一次次生命的高潮
 
  当长满罂粟花的山间谷地删除了南方的栅栏
 
  大地的键盘空空。那时,我别无他求
 
  只要最初的信仰,一次可以仰望星空的盛宴
  
 
  169
 
  在更为遥远的南方,阳光认识每一个人
 
  仿佛人类不老的知音,俯身倾听,高声赞美
 
  它的容光焕发,散发着稻田的清香和劳作的素净
 
  那些树木和山岗留下的影子也滋润心田
 
  劳动者的歌声偶尔穿越鸟群饱餐后的合唱
 
  凝聚在生命里的诸多不快迅速散开,阿啰啰
 
  在更为遥远的南方,我愿意为一些小事伤心落泪
 
  我更愿意成为太阳和人类共同的、崇高的孩子
 
 
  【在灵雪的高地认真拷问自己内心的世界——读《阿苏越尔诗选》有感】
 
            □鲁娟
 
  三月初的某一天早晨,天空中飘来突如其来的雪,我疑惑起这场雪所带来的暗示,果然下午便收到了《阿苏越尔诗选》,这使我不得不叹服天道合一,这个诗歌的雪之子准确无误地带来了一场意外之雪。
 
  翻开书的扉页,题写着“赠鲁娟妹妹驳正——这个我们生生不息的村庄/她的命里不该有着别的人群”的字样,接下来读到他朴实的自序,朴实得甚至有点诚恳,“有时我会特别想念一座城市,仅仅因为城市里有着值得我想念的朋友,如此简单而已。”这样的诚恳却打动了将要打开这本书的人。
 
  在那样一个安静的雪夜,我放下了手边所有的事,如一个虔诚的孩子等待童年的一次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一般,我做好了全部喜悦的准备。
 
  而越尔兄的一首首诗正是这一瓣瓣清冽无比的雪花不容分说地叩开我们返回源头的门,“雪花雪白地飘来/白孩子想起回家的路”、“白孩子望着明净的山上/轻轻恢复一个诗人的面目”,毋庸置疑,这是一个与雪息息相关的诗人,他的每一句诗行都跳跃着雪的舞姿,于是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些久违的雪带来的愉悦和曼妙。
 
  其实收入这本《阿苏越尔诗选》的诗作大多为他以前的作品,极少一部份为近两年所作。按越尔兄的话来说,这是一件一拖再拖的事,“我断断续续写了20年,青春的痕迹如此被抛撒在诗歌的荒郊野岭”、“这本诗集只是对自己诗歌人生的一个交代”,正如他所言,越尔兄并不是一个多产的诗人,他是一个非常考究诗的质地的人,在他为数不多的作品中,他以一首首短而精的诗作构建了一个独特、鲜明而不可多得的雪之体系意境,事实证明这样的选择和尝试是明智而成功的。
 
  谁也无法猜想出在那个叫做“鹿鹿觉巴”的大雪覆盖的村庄里,一个少年怎样第一次感到了难言的迷惘、忧伤,从此无边无际的雪呀在他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伴随着一程又一程的诗歌人生。
 
  从雪开始,从雪延伸开来的每一寸母性的土地开始,这是他毫不犹豫选择的路,“鹿鹿觉巴,在无与伦比的章节中/湖泊深居于脑后/牛羊终年在山下饮水并调情/时间纵然成为过去”,而他又无时无刻不在逃奔中回归,“诗人在鹿鹿觉巴/你忘记的实在太多/每一片雪花都在封锁道路/飞越梦中的鸟群惊扰乡邻/在这个时分,我们都不忍进入这里”,这样矛盾的欲念自始至终一直充斥着他,对痛苦的根源的拷问深深地敲打着他的内心,“土地上,割去春天和细心的汉字/割去九十九双一尘不染的手/还有什么要说呢?你啊故乡/是否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有了眉目”。
 
  然而为了这一切的根源,他以二十几年的诗歌历程和方式为自己找寻着答案,当细致地读完他的每首诗时,我们不难发现那一个个答案不经意地就藏在当中:
 
  “那么,我不!/我是诗歌失明的双目/老乡,在大雪纷飞的时候/你为何不匆忙逃避”
 
  “老乡,我可不!/你的泪使我怀念永远的季节/无可复制的日子,诗歌的日子/母性的泪水中雪的皇帝已长大”
 
  “惟有雪穿过寒冷之翅/在石头和鹰的头顶盘旋/我们齐声朗诵神灵”
 
  “只有下雪的日子/我才会背着什么/偷偷回到山上/只是为了看一眼下雪/我能够回到山上/祖先们去了更高的山头”,这雪呀雪,早已在他的诗中幻化成为对故乡一切完好无损的热爱的代名词。
 
  与其说读越尔兄的诗常常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启示,不如说我常常陶醉其清新的韵律中忘乎然,他的诗清新干净、明朗而不失厚重,我曾不止一次吟诵过那些妙不可言的句子……
 
  “老人们抹去心中的泪水/我们却放弃实在遥远的打算/从妻子手中接过板锄/播下去年战胜自然灾害的玉米/丰收的、疤痕累累的玉米/亲爱的玉米”
 
  “八月里的记忆铭心刻骨/那天,洋芋从地里走出来/吃洋芋长大的一群人/围着鲜花般美丽的母亲/纷纷把生活礼赞”。
 
  “我生长于大凉山这片梦幻般的土地上,大量吸纳着天地之灵气,又就读于西南民族学院这样一所文化氛围浓厚的大学,加上20世纪80年代那如火如荼的文学天候,选择诗歌几乎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
 
  越尔这样自述道,作为朋友,我很感叹他20多年的诗歌履历,实际上他是一个虔诚的诗人,他对诗歌的痴诚可用《诗经》中那句:“上邪,我欲与君相知,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来表达,可是有时人生偏偏充满了玩笑,随着上世纪80年代后期的诗歌大浪潮过去后,由于时代及历史等诸多原因,使他弃文从政(当然这不是一种完全意义上的“弃文”,他骨子里的诗之血质将永不消失),我常能深深地体会到他的孤独和无奈,所幸的是经过时间和世事的淘洗他仍能保持着那一颗赤子之心,摘录本人致越尔兄的一首诗中的句子,可谓对他的真实写照:
 
  “你要确信一切依然完好无损/这么多年,你依旧是那个白孩子/义愤填膺、暴跳如雷而仍旧/掩藏不住雪的内心和柔软/雪的晶莹和喜悦/仍旧藏不住下一刻要融化的愿望/然而这么多年一切都相安无事”。
 
  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最后我想起几年前曾引用越尔兄的这句话“一个朋友就是一座城市”,是啊,不用抬头我也知道这一场大雪已经下到了每一个朋友所在的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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