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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医药简史

作者:小灰驴儿 发布时间:2003-05-31 原出处: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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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彝族医药起源于原始社会时期,这个时期的彝族先民吃住都在森林中,并且多数住在树上,故对植物有了最直观和最粗浅的认识。也许正是由于这一历史和自然发展的原因,彝族医药与植物结下了不解之缘。

  当时彝族先民们一方面处于恶劣的自然环境中以及面对凶残的野兽伤害,一方面也处于自身疾病的折磨之中,在与自然灾害及疾病的斗争实践中,慢慢地积累了保护身体健康和提高体质的经验,同时也发展了医药知识。

  和其他民族医药一样,药物是彝族医药发展的基础。彝医的药物分植物、动物、矿物三部分。

  在母系时代的凉山彝族地区,常常以一种植物来代称某个部落或部族,甚至有的山岭等地名也来自植物名称。如“达罗波”、“达日波”、“舒祖波”等,它们分别是黑色的阙山草、阙山草及生长杉树的山。这种命名的习惯,从母系社会一直延续到今天,至今凉山地区仍不乏以植物命名的地方,如勒乌(大黄)、尔吾(土香薷)等地名。

  进入由偶婚代替群婚的父系社会后,促进了社会和遗传学的进步。此时,对植物的知识有了进一步的积累。彝族先民们在迁徙、放牧的生活中不断地发现一些有毒的植物,关于对毒草和中毒的认识时间,大约是在“吃草籽树果”的阿(田合)居子时代,但当时未能明确记录下来。“中毒”和“毒草”的概念是在彝族祖先采集野生植物和放牧生活中,出现了羊和人中毒的现象,加上口尝身试积累而产生的。毒草可以毒杀人畜,引起彝族先民的高度重视,于是他们对毒草进行辨认下了一番功夫,并且还对植物的毒性部位作了描述,如他们认为乌头属植物“毒藏在根上,花开在头上”。由于目睹了被毒草毒死同胞的惨痛情景,彝族先民们对毒草有着极为深刻的印象。并将之录于书上,以指明毒草生长的地方以及毒性的部位,示于后人。

  从公元初年到南诏彝族奴隶制建立之前,彝族历史经历了从勿阿纳(《西南彝志》)希孟遮世系第51世君长,到那意笃色(76世)的彝族奴隶社会前期。这一时期,彝汉医药相互进行了交流。彝医使用的一些有效药物也被汉医所用,并且收录进汉医的医书中,如名著《名医别录》就收载了不少彝族地区的药物。在《华阳国志》《水经注》《说文》《汉书》《续汉书》《博物志》等书中、也都记载了一些彝族的药物,宋代还有彝族地区的犀角、麝香进贡给皇帝的记载。这一切,充分说明了彝族的医药交流,进一步促进了彝族医药的发展,同时也丰富了华夏医药的宝库。

  明代以前,彝族历代对植物药的记载非常零星、分散。此时问世的《双柏彝医书》一书,将流传在民间分散的大量植物药收集起来,它虽然还不是专门的本草书籍,但其中所记载的彝族植物用药之丰富,是前所未有的。书中记载植物的根、茎、叶、花、果、皮、全草、树脂及植物寄生的药材,达数百种之多,如根皮根茎类66种,叶类17种,皮类12种,果、籽类19种,全草类34种,茎木类6种,寄生、树脂、菌类6种。

  除此之外,著名医家赵学敏在《本草纲目拾遗》中,也记录了一些彝族药物,证明此期彝族医药应用的广泛性。

  15世纪中叶,明代本草学家兰茂著成《滇南本草》,成为我国第一部中医理论与少数民族医药经验相结合的地方性本草专著。在此之前,历代书籍对民族药物虽有收载,但都不如兰茂所收集的规模大、药品多,尤其是西南地区的民族药物。《滇南本草》中不仅记录了药名,并考证弄清植物及产地,还尽量将当地各民族中的用药经验归纳进书中。彝族的许多药物也记入了。如芸香草、老鹳嘴、鹅掌金星草、韭叶芸香草、救军粮、橄榄(余甘子)、甘蔗等等。

  到了清代,对于植物药的运用就更加广泛了。彝著《献药经》中说:“植物皆配药,蔬菜皆配药”。明确记载了草果、红果、生姜、胡椒、老母猪赶伴草等药用植物的主治功效。

  《献药经》还有一个较为明显的特点,就是药物相互配合,以提高疗效。书中认为凡药用的植物、动物、家畜、五谷等,都可用来相互配合使用,药物配合十分广泛,只要是对病情有效的药物都可以进行配合。这充分说明彝医此时已从单方向复方迈进了一步,这无疑是彝医药发展的一个新起点。

  由于彝族居住的地方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药材十分丰富。据1942年的《西昌县志?产业志》记载,当时西昌附近年产药材数万公斤并大量运往川、滇二省及内地。

  凉山地区不仅药材丰富,其中名贵药材也是引人瞩目的。丰富的药材资源奠定了彝族医药的基础,使彝族古老的医药得以不断发展完善起来。

  彝族善用动物药起源于原始时代,在长期和野兽接触的过程中,先民对动物的认识也随之增长,它对后来彝族医药的发展,特别是动物药的形成和发展,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由于彝医学的相互交流,彝族地区的动物药越来越受到汉族及其他民族的重视。《名医别录》就记载了彝族地区的牛黄、麝香、犀角、露蜂房等动物药,并明确地记录了这些动物药的产地、性味、功能、主治。

  彝族先民所使用的动物药中,有一部分药至今仍在普遍使用,如熊胆、蛇胆、野鸡胆、野猪胆、羊胆、牛胆、狐狸胆、蝙蝠胆,以及鹰肉、猴肉、虎肉、熊肉、野鸡肉、牛肉、羊肉、蛇肉、鸡蛋等。

  成书于明代的《明代彝医书》是一部内容丰富的彝族医药专著。书中对16世纪前彝族医药经验做了系统总结。其中不仅详细记录了各种疾病的治疗和药物的使用方法,还记载了各种动物药的胆、油、骨、血、肝、肉、肾鞭等药用部分,以及虫类药物等。较其他彝医书籍载述详尽确切。

  书中胆类药物有10种:老鸦胆、狐狸胆、猪胆、岩羊胆、耗貂胆、黄鼠狼胆、獐胆、熊胆、鸡胆及其他的动物胆。

  油类4种:小土猪油(白冷油)、生猪油、蝙蝠油、耗油。

  骨类11种:大黑蛇骨、麂骨、龙骨(龙欧)、乌梢蛇骨、穿山甲壳、岩羊蹄壳。豪猪刺(刺猬刺)、岩羊角、绵羊角、绵羊蹄、鹿茸。

  血类5种:斑鸠血、鸡血、岩羊血、麂血、羊血。

  肉类22种:猪肚子(瓦黑肉)、蝙蝠肉、耗貂肉、黄鼠狼肉、螺蛳肉(阿古)、泥鳅、黄鳝、小鱼、虾、小绿雀肉、山麻雀肉、细子雀肉、腊肉、猴肉、豪猪肚子、小鸡、飞貂、石泵(阿皮)、娃娃蛇(阿杯勒)、团鱼、耗子肉、斑鸠肉。

  肝、肺类3种:耗貂肝、牛肝(尼塞)、猪肺。

  肾鞭、胎及胎衣7种:耗貂睾丸、熊胆(野包弱)、熊肾鞭、麂胎、马胎衣、野猪香、耗貂香。

  虫类13种:飞蚂蚁蛋、臭皮虫(波那弱)、土小狗(嗄桥姆)、棕树上虫、黄刺果根(刹那波日)上虫、蜈蚣(塞西莫)、蚂蚁窝(树上蚂蚁包)、刘寄奴上虫、松树树上虫、蚯蚓、灶妈妈虫、竹中虫、蝌蚪。

  分泌排泄物8种:鸡蛋(包括腌鸡蛋、鸡蛋清)、蜂蜜、燕窝泥、动物屎(包括旱獭屎、黄鼠狼屎、各种虫屎、老虎屎中骨、虫面、溏鸡屎)、人中黄、鹅蛋、耳屎、大土蜂(多拉雀)之柄(土蜂巢)。

  其他4种:黄鼠狼嘴、头发灰、野猫尾巴、斑鸠脑汁。

  可见彝族对动物药的认识是十分广泛的,而且擅长运用动物药。

  由于彝族长期生活在山林地带,除了动物资源丰富之外,也发现和应用一些矿物药。尽管彝族医药中使用的矿物药较少,但其起源很早。远在彝族祖先从事狩猎和放牧的原始时代,就有用矿物药治病的原始方法。这些矿物药,都是天然生成的,获取相对容易,如天然硫黄、天然火硝、盐块等。在《名医别录》中记载了不少彝族地区的矿物药,如空青、曾青、肤青(推青)、朴硝(芒硝)、硝石、温泉(硫黄)、金屑、银屑、扁青、青碧、盐、琥珀等。其中有些矿物药不仅彝医运用,汉族及其他民族的医生也善于应用,并且一直沿用到今。

  彝族先民不仅有自己丰富的药物资源,也有自己独特的治疗特色。

  如凉山地区巫师称为“毕摩”,毕摩又有教师之意,具有一定的文化知识,同时也兼通医药,他们在从事迷信活动的同时,实际上也运用医药知识作为补充。如有的毕摩念经后,往往要病人喝一碗各种草熬的“神汤”,有的毕摩还能进行按摩、采药等医药活动。有的毕摩并常采用熏、洗、蒸等三种外治方法治疗风湿性关节炎,瘫痪,疟疾等病。其熏法多用于病程较短者,蒸法多用于病程较长的慢性病患者。有的毕摩在运用酒吹法治无名肿毒、疖肿、淋巴结肿大、蛇咬伤等症方面积有一定经验。其法为口含白酒喷吹肿胀处,时间半小时至两三小时,以达到疏导瘀血、气通血行和消毒的目的。巫术盛行,阻碍和破坏了彝族医药的正常发展,但也保存和运用了一些医药知识。如《献药经》,本为《作祭经》中有关人的生老病死的一部分,但其中涉及到很多医药内容,如疾病名称、药物的采集、加工、炮制、配伍,以及大量动物药和植物药的功效等珍贵资料。

  在彝族民间,广泛存在一些擅长医药的普通群众,他们的医药经验来自家族内部口耳相传,并主要在家族内部使用。以经验医学为主,融采药、制药、治病、配方等多项工作于一身。配药时不用秤,药物份量亦无一定之规,主要以医生的经验为依据。他们对当地出产的动植物药有本民族的称呼,例如称麝香为勒舍,熊胆为峨节,大黄为勒乌,车前草为吾莫迭补等。并有本民族积累的特殊用药经验,如用阿衣(冬葵)引产催生,用衣布阿节(多毛隐翅虫)治淋巴结核,都拉(毛茛科植物紫乌头)解乌头毒,拉莫各尔(菊科等三七)治风湿关节疼痛,其他还有伊斯(贝母)止咳,猴骨治肺病,蛇胆消瘤,熊胆治肿块,野猪肾通尿结石等。

  彝族习惯采集新鲜的植物叶或根或根皮,加少许水或盐冲烂、揉搓、捣绒后,敷于伤患处。例如将斯赤列(忍冬科接骨木)的根皮冲烂,再加其他药物敷治骨折,将尔吾(坝子花)花顺在掌心揉搓,以其汁搽涂蜂叮处等,其习用植物药多达数百种,并能区别各种草药不同部位的特殊功效。

  由于长期生活于高山林区,自然环境恶劣,造成的刀伤、箭伤、跌伤、蛇伤等外伤机会较多,故彝医多长于治疗外伤。例如以麝香治蛇伤、熊胆治牙痛、紫花地丁止血、接骨丹治骨折等。对于风湿、疥疮、疟疾、肺病、胃病、痛疾、难产、淋巴结核等治疗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但由于不能认识这些疾病产生的原因和不能从理论上揭示其实质,只好借助于巫术,归于鬼的作祟,如麻风鬼、肝病鬼、生疮鬼、肺病鬼等,但在治疗上有如前所述的多种办法。

  药物复方,在彝族医药中也时有使用。如以赫得布(地拢猪)为主,配以大豆、燕麦、猪油、清油调制的软膏治疗淋巴结核,在彝区通用。又如以吾莫迭补(车前草)、契厄(野蒿子)、厄什阿马(仙鹤草)、尼尼契(地蜂包)四种熬水吃治腹泄消化不良等。

  有人将彝族医药特点总结为:“以经验为主,长于外伤,兼有内治,草药丰富,动物药多,喜鲜用,有复方。”

  在疾病的预防方面,彝族群众从实践中已体会到,选择住地时,应避开疾病流行区和毒草丛生之地。并对麻风病人实行迁居独住,死后火葬或牛皮包裹深埋,对染病牲畜亦实行深土埋葬,或以整个家支(部落)搬家迁居以躲避疫病等。并用拉助(女贞)、格乌(野八角)、药果(岩擅香)等熏“鬼”进行空气消毒杀菌,以阻止麻疹、伤寒、疟疾等传染病流行。

  近代,彝汉医药交流日益增多,彝医善于吸收汉医的营养,逐渐摆脱过去单方单药,只凭经验的传统格局,使彝医药有了突破性发展,为彝族医学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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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阿着地 发布: beley工作室 标签: 彝族 医药 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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