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医药史(一)

作者:beley工作室 发布时间:2002-10-21 原出处:彝族人网

  彝族医药起源于原始社会时期,这个时期的彝族先民吃住都在森林中,并且多数住在树上,故对植物有了最直观和最粗浅的认识。也许正是由于这一历史和自然发展的原因,彝族医药与植物结下了不解之缘。

  当时彝族先民们一方面处于恶劣的自然环境中以及面对凶残的野兽伤害,一方面也处于自身疾病的折磨之中,在与自然灾害及疾病的斗争实践中,慢慢地积累了保护身体健康和提高体质的经验,同时也发展了医药知识。

  和其他民族医药一样,药物是彝族医药发展的基础。彝医的药物分植物、动物、矿物三部分。

  在母系时代的凉山彝族地区,常常以一种植物来代称某个部落或部族,甚至有的山岭等地名也来自植物名称。如“达罗波”、“达日波”、“舒祖波”等,它们分别是黑色的阙山草、阙山草及生长杉树的山。这种命名的习惯,从母系社会一直延续到今天,至今凉山地区仍不乏以植物命名的地方,如勒乌(大黄)、尔吾(土香薷)等地名。

  进入由偶婚代替群婚的父系社会后,促进了社会和遗传学的进步。此时,对植物的知识有了进一步的积累。彝族先民们在迁徙、放牧的生活中不断地发现一些有毒的植物,关于对毒草和中毒的认识时间,大约是在“吃草籽树果”的阿(田合)居子时代,但当时未能明确记录下来。“中毒”和“毒草”的概念是在彝族祖先采集野生植物和放牧生活中,出现了羊和人中毒的现象,加上口尝身试积累而产生的。毒草可以毒杀人畜,引起彝族先民的高度重视,于是他们对毒草进行辨认下了一番功夫,并且还对植物的毒性部位作了描述,如他们认为乌头属植物“毒藏在根上,花开在头上”。由于目睹了被毒草毒死同胞的惨痛情景,彝族先民们对毒草有着极为深刻的印象。并将之录于书上,以指明毒草生长的地方以及毒性的部位,示于后人。从公元初年到南诏彝族奴隶制建立之前,彝族历史经历了从勿阿纳(《西南彝志》)希孟遮世系第51世君长,到那意笃色(76世)的彝族奴隶社会前期。这一时期,彝汉医药相互进行了交流。彝医使用的一些有效药物也被汉医所用,并且收录进汉医的医书中,如名著《名医别录》就收载了不少彝族地区的药物。在《华阳国志》《水经注》《说文》《汉书》《续汉书》《博物志》等书中、也都记载了一些彝族的药物,宋代还有彝族地区的犀角、麝香进贡给皇帝的记载。这一切,充分说明了彝族的医药交流,进一步促进了彝族医药的发展,同时也丰富了华夏医药的宝库。

  明代以前,彝族历代对植物药的记载非常零星、分散。此时问世的《双柏彝医书》一书,将流传在民间分散的大量植物药收集起来,它虽然还不是专门的本草书籍,但其中所记载的彝族植物用药之丰富,是前所未有的。书中记载植物的根、茎、叶、花、果、皮、全草、树脂及植物寄生的药材,达数百种之多,如根皮根茎类66种,叶类17种,皮类12种,果、籽类19种,全草类34种,茎木类6种,寄生、树脂、菌类6种。

  除此之外,著名医家赵学敏在《本草纲目拾遗》中,也记录了一些彝族药物,证明此期彝族医药应用的广泛性。

  15世纪中叶,明代本草学家兰茂著成《滇南本草》,成为我国第一部中医理论与少数民族医药经验相结合的地方性本草专著。在此之前,历代书籍对民族药物虽有收载,但都不如兰茂所收集的规模大、药品多,尤其是西南地区的民族药物。《滇南本草》中不仅记录了药名,并考证弄清植物及产地,还尽量将当地各民族中的用药经验归纳进书中。彝族的许多药物也记入了。如芸香草、老鹳嘴、鹅掌金星草、韭叶芸香草、救军粮、橄榄(余甘子)、甘蔗等等。

  到了清代,对于植物药的运用就更加广泛了。彝著《献药经》中说:“植物皆配药,蔬菜皆配药”。明确记载了草果、红果、生姜、胡椒、老母猪赶伴草等药用植物的主治功效。

  《献药经》还有一个较为明显的特点,就是药物相互配合,以提高疗效。书中认为凡药用的植物、动物、家畜、五谷等,都可用来相互配合使用,药物配合十分广泛,只要是对病情有效的药物都可以进行配合。这充分说明彝医此时已从单方向复方迈进了一步,这无疑是彝医药发展的一个新起点。由于彝族居住的地方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药材十分丰富。据1942年的《西昌县志·产业志》记载,当时西昌附近年产药材数万公斤并大量运往川、滇二省及内地。

  凉山地区不仅药材丰富,其中名贵药材也是引人瞩目的。丰富的药材资源奠定了彝族医药的基础,使彝族古老的医药得以不断发展完善起来。

  彝族善用动物药起源于原始时代,在长期和野兽接触的过程中,先民对动物的认识也随之增长,它对后来彝族医药的发展,特别是动物药的形成和发展,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由于彝医学的相互交流,彝族地区的动物药越来越受到汉族及其他民族的重视。《名医别录》就记载了彝族地区的牛黄、麝香、犀角、露蜂房等动物药,并明确地记录了这些动物药的产地、性味、功能、主治。

  彝族先民所使用的动物药中,有一部分药至今仍在普遍使用,如熊胆、蛇胆、野鸡胆、野猪胆、羊胆、牛胆、狐狸胆、蝙蝠胆,以及鹰肉、猴肉、虎肉、熊肉、野鸡肉、牛肉、羊肉、蛇肉、鸡蛋等。

  成书于明代的《明代彝医书》是一部内容丰富的彝族医药专著。书中对16世纪前彝族医药经验做了系统总结。其中不仅详细记录了各种疾病的治疗和药物的使用方法,还记载了各种动物药的胆、油、骨、血、肝、肉、肾鞭等药用部分,以及虫类药物等。较其他彝医书籍载述详尽确切。

  书中胆类药物有10种:老鸦胆、狐狸胆、猪胆、岩羊胆、耗貂胆、黄鼠狼胆、獐胆、熊胆、鸡胆及其他的动物胆。

  油类4种:小土猪油(白冷油)、生猪油、蝙蝠油、耗油。

  骨类11种:大黑蛇骨、麂骨、龙骨(龙欧)、乌梢蛇骨、穿山甲壳、岩羊蹄壳。豪猪刺(刺猬刺)、岩羊角、绵羊角、绵羊蹄、鹿茸。

  血类5种:斑鸠血、鸡血、岩羊血、麂血、羊血。
  
  肉类22种:猪肚子(瓦黑肉)、蝙蝠肉、耗貂肉、黄鼠狼肉、螺蛳肉(阿古)、泥鳅、黄鳝、小鱼、虾、小绿雀肉、山麻雀肉、细子雀肉、腊肉、猴肉、豪猪肚子、小鸡、飞貂、石泵(阿皮)、娃娃蛇(阿杯勒)、团鱼、耗子肉、斑鸠肉。

  肝、肺类3种:耗貂肝、牛肝(尼塞)、猪肺。

  肾鞭、胎及胎衣7种:耗貂睾丸、熊胆(野包弱)、熊肾鞭、麂胎、马胎衣、野猪香、耗貂香。

  虫类13种:飞蚂蚁蛋、臭皮虫(波那弱)、土小狗(嗄桥姆)、棕树上虫、黄刺果根(刹那波日)上虫、蜈蚣(塞西莫)、蚂蚁窝(树上蚂蚁包)、刘寄奴上虫、松树树上虫、蚯蚓、灶妈妈虫、竹中虫、蝌蚪。

  分泌排泄物8种:鸡蛋(包括腌鸡蛋、鸡蛋清)、蜂蜜、燕窝泥、动物屎(包括旱獭屎、黄鼠狼屎、各种虫屎、老虎屎中骨、虫面、溏鸡屎)、人中黄、鹅蛋、耳屎、大土蜂(多拉雀)之柄(土蜂巢)。

  其他4种:黄鼠狼嘴、头发灰、野猫尾巴、斑鸠脑汁。

  可见彝族对动物药的认识是十分广泛的,而且擅长运用动物药。由于彝族长期生活在山林地带,除了动物资源丰富之外,也发现和应用一些矿物药。尽管彝族医药中使用的矿物药较少,但其起源很早。远在彝族祖先从事狩猎和放牧的原始时代,就有用矿物药治病的原始方法。这些矿物药,都是天然生成的,获取相对容易,如天然硫黄、天然火硝、盐块等。在《名医别录》中记载了不少彝族地区的矿物药,如空青、曾青、肤青(推青)、朴硝(芒硝)、硝石、温泉(硫黄)、金屑、银屑、扁青、青碧、盐、琥珀等。其中有些矿物药不仅彝医运用,汉族及其他民族的医生也善于应用,并且一直沿用到今。FY2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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