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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真味 | 圆根酸菜汤,油炒土豆丝

作者:罗木散 发布时间:2019-02-17 原出处:彝族人网

  外出求学这么多年,每每思乡,所能记忆起的最浓之味当属圆根酸菜汤和油炒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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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冬天,母亲从地里摘来圆根萝卜的叶子,用两口大锅熬煮多时,然后盛入木桶中发酵,数日后掏出晒干,也就有了圆根酸菜,往后每日取一小撮放入烧开的水中,煮上一小会儿便得出一道可口的酸菜汤。而油炒土豆丝则不必如此复杂,只需将过年时熬制出的猪油放入烧热的锅中,待猪油完全融化加热,先后倒下土豆丝和青椒,用大火炒熟后洒上盐巴、味精和花椒,也就烹出了这道主菜。我学会这道炒菜到底源于母亲还是大哥,已经无法考证,但就像学会说话走路一样,这两道菜成了我儿时最不能缺少的技能。NcH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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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根酸菜汤(图片来自互联网 侵删)NcH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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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母亲从喜德山上嫁到安宁河谷时并不会炒菜,而我父亲却是一把好手,因此教会母亲下厨。往后几十年,父亲少有进厨房的机会,母亲因常年在学校食堂做菜,又是家里的掌勺者,自然在厨艺上后来居上胜过了父亲。自我记事起,母亲常做的菜便是猪油炒土豆丝,再配以一道圆根酸菜汤,百吃不厌。随着我们日渐长大,这门手艺传至大哥手中,每每父母离家外出时,他便为我和弟弟做这道炒菜,然后煮上一盆酸菜汤,成了那些年最难忘的味道。NcH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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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和弟弟也相继在厨房做了几年这道菜,从最初的土豆条进步至土豆丝后,我们三兄弟都踏上了外出求学的道路,自此远离了厨房。时至今日,我最擅长的一道炒菜仍是油炒土豆丝。也正因从小深受影响,我总觉得圆根酸菜汤和油炒土豆丝只有同时出现在餐桌上才能实现最美味的状态。NcH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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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并非只有我们家擅长于此,这一菜一汤几乎是村里每位掌勺者的拿手之作。每到傍晚,当我们这群早已饥渴难耐的孩子放学或牧牛归来时,总因路上闻到油炒土豆丝的香味而加快步伐。行至家中,在饭桌上先用木勺喝一口酸菜汤,再拿起筷子夹一大口土豆丝放入嘴里,一天的疲惫也就抛之脑后了。在物质生活并不丰裕的年代,能够每日吃上油炒土豆丝已属“小康”,以至于当我们抱怨“餐餐土豆丝”,想吃肉时,父亲总会耐心告知我们他儿时每星期只能吃上一顿油炒土豆丝,且油少盐淡,哪能有现在这般美味。NcH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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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各类菜品进入彝家,使许多彝人的餐桌逐渐丰富起来,那些年单调的酸菜汤配土豆丝的场景已经很少再现,在某些时刻我甚至都已忘却了曾深入骨髓的味道。然而,圆根酸菜汤和油炒土豆丝却在数十万彝族务工者向外流动中,成为了绝对的主菜。特别是对于新疆的彝族管地工而言,当他们坚守在远离城镇的棉花地里,任由戈壁滩上的风沙肆虐时,这一菜一汤便是他们每日辛勤劳作后,能够聊以慰藉的家乡之味。我也正是在他乡的圆根酸菜汤和油炒土豆丝中,再次寻得人间真味。NcH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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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C和妻子每年三月底进入新疆时,一定会带上一大袋圆根酸菜和一桶过年时熬制好的猪油,这是他们未来七个月里极为重要的生活物资。由于农事繁忙,他们的早中餐以前夜煮好的冷土豆为主,直到夜幕降临,收工回到家中后,才以最快速度煮食酸菜汤和土豆丝,吃上这一日唯一一顿热饭。NcH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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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棉花地里初识阿C时,他苦于找不到一只鸡或半斤肉招待我而懊恼不已,只得多放猪油炒一锅土豆丝,再煮上浓浓的酸菜汤,以此尽地主之谊。尽管阿C坚持此非待客之道,但于我而言,在新疆待了几十天后,早已对这两样味道求之不得,胜过任何山珍海味。NcH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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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能让人念念不忘的彝族美食越来越少,就连那些我们曾无比熟悉的味道,都在远方的城市之味和故土的酒肉之气中,不断变味。但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山野人家,圆根酸菜汤和油炒土豆丝仍旧是餐桌上出现频率最高的菜品,这大概是彝人在复杂的世界里所能保持的本真和简单。而在新疆几近“隔绝”的棉花地里,圆根酸菜汤和油炒土豆丝成了支撑流动彝人坚守异地的最佳食物,是一方菜肴养一方人的真实写照。NcH彝族人网

编辑: 阿着地 发布: 阿着地 标签: ​罗木散 彝族酸菜汤 炒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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