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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年少爱追梦

作者:麦加 发布时间:2004-12-11 原出处:《凉山文学》2004年5期

  有时候,静心细想,写作这些年尝遍生活的酸甜苦辣,有失落,也有收获,不由百感交集。那些榴花似火的激情岁月,那些槐叶飘零的凄婉与忧伤。语言的碎片碰击着凌乱的思绪,确难准确无遗地描述那飘逝经年的梦。YPu彝族人网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正是十六七岁多梦的年龄,我从千里之遥的故乡转学至大凉山腹心地一所矿山子弟校就读。地处攀西大裂谷的该矿系中国有色金属基地。或许因为直属中央部委管辖的原故,矿山的各项福利设备皆优于地方,尤其在创建企业文化方面。三千余人的单位下设专职的宣传部门,还办有电视台和广播站,矿工会成立了文艺协会,各科室和分厂亦有专门的宣传机构。总之,那时的镍矿给我的印象是处处洋溢着浓浓的文化气息,人们对文学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爱,年青人崇尚的不是歌星影星,而是琼瑶、三毛、北岛、舒婷等作家、诗人。YPu彝族人网

  正是在这浓郁的文化气氛的熏陶下,我像当时许多青年学子一样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且对现代诗歌情有独钟。闲暇常和三五诗歌“发烧友”聚拢一起,研读当时颇流行的朦胧诗。沉醉于北岛、舒婷们营造的瑰丽、纯美的灵性世界。有时为解读一首诗的意思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亦常为谁写出一首好诗而相互传阅,把酒庆祝。如果自己偶得一篇得意之作,便沾沾自喜地跑到诗友处炫耀一番,抑扬顿挫地朗读,在博得如潮掌声的同时,心中的自鸣得意自不用说,倘若有幸被哪位漂亮的女诗友赏识,便就更心花怒放,作品中的“她”与现实生活中的她完美地统一,不啻是少年“诗人”们的最大满足。可以说,其间一些诗歌爱好者的创作初衷便源于此。YPu彝族人网

  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日子在几个年少轻狂的高中生间,不紧不慢地继续着,由春及夏,又由秋及冬,有苦更有乐。当时在我们这伙人中,尤以一个叫朝培的最为执著和痴迷,为了心中神圣的缪斯女神不惜荒废学业,与家人断绝关系。YPu彝族人网

  培本是一名品学兼优的高三学生,仅仅因为语文老师当众朗读了他的一篇作文,并预言他将成为中国未来作家的几句鞭策之语,便热血沸腾,竟不顾老师、同学的劝阻和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休学回家,闭门谢客写起长篇小说。为了让走火入魔的儿子回心转意,其父不惜抡起棍棒,继而又以不给饭吃和断绝父子关系相要挟,但“中毒”太深的培不但不悬崖勒马,父亲的暴戾行为反而助长了他的逆反心理。为了不受家人的干扰,培带着浑身伤痕于一个雨夜离家出走,躲到山区一同学家去圆他美丽的作家梦。半年后,当同学们高兴地跨入大学的校园,培却于斗室里抱着一叠退稿信和如同废纸的长篇小说《十八梦》欲哭无泪。十八岁的梦呵,本是瑰丽的希望和走向美好未来的起点,而培却因未摆正学业与爱好之间的位置,以致把自己十八岁的青春揉得支离破碎。YPu彝族人网

  遭此打击,培一度十分消沉,在家人的埋怨和世俗的偏见中自暴自弃,天天喝得烂醉如泥,更无心复读,于是在待了近一年业后顶替母亲到粮食部门当了一名合同工,据说在分配时,其主动要求到最偏远的乡镇。多年以后,我利用暑假去看望他,坐了半天又走了两个小时泥泞山路才来到他所在的未通公路的乡粮站。其时培早没了当年少年才子意气风发的神彩,天天打牌赌博为乐,借酒浇愁。当问及其曾经为之<fs=10.48,10.48>痴迷的文学创作,则狂笑作答:“狗屁,都他妈狗屁?选”而据培的同事透露,培常常在喝得酩酊大醉时大声唱歌,念自己写的诗,在小小的乡场上几乎人人皆知培酒仙培诗人。而遗憾的是培至今未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作家或诗人,也未曾发表过一篇作品。去年冬天,我又去看培,已为人夫为人父的培言及当年的文学梦,不禁感慨万千。面对单位倒闭后,靠给人打零工度日的穷困潦倒的老友,我心里不由滋生出一种沉甸甸的悲哀与酸楚。YPu彝族人网

  下面我要讲的故事,更让人唏嘘不已,在我们这群“另类”中,曾发生了一起因文生情而最终殉情的爱情悲剧。YPu彝族人网

  记得那是一九八八年的初夏,正是漫山遍野的石榴花开得热烈似火的美丽时节。我在所就读的镍矿子弟校学生会担任宣传部长,宣传部成立了“希望文学社”,并自办了一份《希望文学报》,刊登些老师、同学们写的文章。为了与校团委的《笛声团报》一较高低,我们几个编辑便经常到各个班级去宣传我们的报纸,并趁机组织一批优秀稿件,动员有创作潜力的同学加入文学社。某日,好友推荐一名从我故乡南充转学来的叫晓舟的高一同学予我。称其自某师范学校退学且发表过许多作品。正是招贤纳士之际,我自是喜不自禁,便力邀其加盟文学社。不料舟却百般推辞,话语中颇有不屑与我等庸俗之辈为伍之意,结果得罪了文学社所有自命不凡的才子们,他们一致向我“示威”,表示若让舟进文学社,他们就集体走人。为了把《希望文学报》办得更加精美,我硬是冒着可能众叛亲离的危险多次亲躬舟的住处,恳请其接受诚挚的邀请。也许被我的真诚所打动,舟终于同意参加文学社,并担任责任编辑。但他的到来明显不受欢迎,再加之其孤傲的性格,使得校园才子们恨得直咬牙。所以每逢社里搞活动,大家三五成群闹得欢喜无比,唯有舟孤独地站在一旁,品尝着寂寞。YPu彝族人网

  若事情真的这样波澜不惊地发展下去倒也罢了。可后来因为舟而发生的事却是我始料不及,且悲愤、痛惜不已。YPu彝族人网

  在文学社,舟自然还是形单影只,孤独无援。但其在文学上表现出的才华却是我等望尘莫及的,无论写刊前语,编者按,还是散文、诗歌皆是一挥而就,逼人的才气往往令才子们赞叹不已,自愧弗如。故而,渐渐的原来对其嗤之以鼻的便改变了态度,不再处处与其作对,友善多了。有时学校组织文艺活动,我们还特地让舟代表文学社表演节目,使其充分感受到集体的温暖。一些女同学更是对舟崇拜不已,其中尤以琼为甚。琼属于那种漂亮乖巧又浪漫的女孩,写得一手好诗,系文学社有名的才女,平常爱看些琼瑶、尤今等时尚女作家的小说、散文,多愁善感的她常常因为男女主人公缠绵悱恻的爱情而感动得香泪涟涟。谁也未曾注意到从何时起,琼小巧的身姿总爱飞到舟的身边。每次稿件收拢后的分组编审会,琼与舟便自然地组成一组。开始大家也未多想,还打趣他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是不久却传闻舟与琼在谈恋爱,并称看见他们手挽手,搂在一起亲密无间。我却有些不信,总是替他们辟谣辩解,当时单纯的我一直认为他们仅仅是同学间纯洁的友谊,毕竟他们认识才短短的十多天,令人难以置信这么快就谈情说爱啊?YPu彝族人网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正在家中看书,时任校团总支书记的斌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一个其称为特大新闻的消息。说他们几个同学下午到矿区后山闲逛时,看见舟与琼在树丛中怎么怎么,乍听到此消息我有些怀疑它的真实性,从感情上来说我真希望斌所说的不是事实,或者事件的主人公不是我的好友琼与舟。但事情却不因我善良的愿望而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