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三角凉山籍彝族农民工生存现状调研

作者:白史各 发布时间:2016-08-10 原出处:彝族人网

摘要:凉山彝族农民工为珠三角和凉山两地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外来少数民族融入城市发展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困难和障碍,彝族农民工在城市遭遇了就业歧视,性别歧视,非公平教育和健康边缘化的生存危机,消除城乡差别、民族差别、文化差别,尊重差异化,建立城乡统一的劳动力市场和公平竞争的就业制度,消除体制障碍,改善政策,强化政府责任,履行法律法规,对于促进性别平等、就业平等、教育公平和社会公平的实现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关键词:珠三角 彝族农民工 就业 健康 教育 性别 歧视环境 改善 对策 建议 政府 企业 担当 社会责任 履行法律法规 倡导 性别平等 创造 公平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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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凉山经济社会发展,凉山州外出务工人员数逐年增加,除了甘肃的“架线工” (架高压电线)和新疆的“棉花工” (采摘棉花),主要流向“珠三角”、“长三角”等地区。1998年凉山彝族民间开始劳务输出,他们以“包工头”的形式通过熟人圈、亲戚圈、朋友圈相互担保和介绍到“珠三角”、“长三角”制造业工厂里就业,包工头充当了“劳务中介”的角色。这些“包工头”简称“工头”官方称劳务经纪人,他们是把农村的剩余劳动力与工厂直接连接起来,变成了链接城乡发展的重要纽带。“包工头”往往会在每年的彝族年跟随工人回乡过年,彝族年后继续招聘彝族农民工回珠三角,每个“包工头”带上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的彝族农民工到珠三角地区各个制造业工厂就业,凉山彝族外出务工的农民工就是通过这些大大小小的“包工头”到工厂实现就业,其用工模式呈现出了群体性就业的特征,这样的彝族“包工头”短短几年时间已经在珠三角洲发展到了6000多人的庞大队伍。他们每年从凉山州的国家级贫困县如:普格、昭觉、布拖、美姑、盐源、木里、越西、金阳等县。输送几十万左右的农民工到珠三角洲的美资、韩资、港资、台资等制造业就业。这些“包工头”不仅负责自己招聘农民工还负责对农民工的日常生活管理,岗前技能培训,车间管理工作等,并协调其合作工厂和工人之间的各种关系包括劳资纠纷等。2000年后,一部分有一定文化程度的彝族农民工从普工晋升为“代班工头”,这些因为管理出色从普工脱颖而出的彝族代班工头与自己带领工人的“包工头”开始陆续注册自己的劳务派遣公司,大量招聘和输出凉山籍彝族农民工。截止2015年,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包工头”、“代班工头”在珠三角正式注册的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已经达到10多家,这些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分布在珠三角的东莞、深圳、惠州等市,有的属于独资注册,有的属于合股注册,已经正式拿到《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的有2家,这两家分别是:“东莞市龙富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宇翔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据2008年南都网媒体报道,在珠三角的彝族临时工有近20万[①],数量之庞大,形成了一股较大的务工潮。到2008年经济危机前在珠三角务工的彝族农民工达到了顶峰。在2000年后十年左右的时间里,凉山州农村人口中可以利用的劳动力几乎都外出打工。外出务工成为凉山贫困山区农民家庭增加经济收入,改善家庭生计和生活条件的主要有效途径,同时也成为了凉山经济的重要支柱。据2015年凉山新闻报道,凉山劳务开发工作见成效 输出上百万收入上百亿[②]。据调查,凉山州国家级贫困县如:普格、昭觉、布拖、美姑、越西、喜德、金阳、木里、盐源等县已经有几十万的彝族农民工分散在珠三角的东莞、惠州、深圳、广州、佛山、中山、珠海、江门等市区工厂,有十几万农民工集中在东莞市的厚街、虎门、长安、塘厦、凤岗、清溪等镇街工厂。据凉山州农劳办2015年统计,目前,我州有近十万彝族群众在珠三角地区务工[③]。由于彝族农民工文化知识水平低、劳动技能单一、语言交往能力差,缺乏岗前技能培训等因素,大部分彝族农民工在珠三角地区就业的工厂对工种几乎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从事最差最苦最累的工种,主要以手工活为主,如加工鞋、刷胶、贴底,电子厂组装包装、焊锡、分装电器产品、电子电线产品、手机配件、塑胶、电子产品、五金产品等工种类型。

一、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在珠三角遭遇的就业歧视环境非常严峻

整个“珠三角”对彝族农民工的用工歧视状况是非常严重的,一方面当地企业在“用工荒”时不得不选择使用彝族农民工,很多彝族农民工在“用工荒”期间被工头以临时工的劳务身份安排到一些中小企业,而这些中小企业往往没有任何保险和福利待遇,彝族农民工一旦遭遇工伤事故其赔偿是非常低廉的,而每当遇到企业倒闭,老板失联,很多中小企业老板面对工厂崩溃,选择“跑路”和拖欠员工工资,面对这样的情景,孤立无援的彝族农民工无奈之下只能依靠群体的力量来寻找出路,“抱团”也就这样形成,通过这样的形式劳资纠纷虽然得以解决,但是却给当地辖区派出所和劳动部门带来了压力和负面影响,而这些部门存在着一定的地方保护主义,大多时候是从地方维稳角度出发,很害怕彝族农民工引发群体事件。

另外一方面由于进入“珠三角”的彝族农民工都是通过凉山州各地的大小工头组织进厂,属于群体性就业,没有同两地政府之间建立劳务对接平台,这些工头自身文化程度低,他们组织出去的工人在劳务输出原籍地没有参加过任何形式的岗前技能培训,员工素质参差不齐,给当地企业的整体感官印象散而乱,缺乏组织纪律性和规范性,因此,这些手里多达百人少则几十人的工头为了手里的工人能够尽快进厂,经常辗转和周旋于各个工厂之间,最终只能选择一些条件相对较差的中小企业就业,甚至没有签订任何劳务合作协议。其次,在缺乏外援的境况下这些工头经常疲于奔命,给地方留下脏乱差的印象。这一切给彝族农民工在当地就业带来了不便。许多工厂不招彝族农民工,据大部分工头反映:当地政府部门包括东莞市人力资源局认为,彝族农民工很麻烦,甚至有的劳动部门和维稳办直接出面给地方企业打招呼:“不要用彝族农民工,如果自己用了惹了麻烦自己来承担和处理。”但是,实际情况彝族农民工却有相当多的优点。笔者在2015年9月16日对彝族农民工集中的深圳宝安区用工厂家开展了实地调研和访问,深圳市璞瑞达薄膜开关技术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孔某某带笔者一行参观了工厂生产线的彝族农民工,介绍了工厂基本情况,在长期和彝族工头罗文全合作和使用彝族农民工中,他谈到:“刚开始他也是听到社会上对彝族农民工的各种议论,一至以来对彝族农民工存在着戒备心理,不敢用彝族农民工,后来他手下有位家住昭觉县玛增依乌乡叫罗文全的彝族农民工在工厂里表现突出,给他留下了良好的映像,他提拔了这位具有中专学历的彝族工人作了管理层的代班工头,第二年,罗文全回乡过年时招聘了几十个彝族农民工到该厂就业,通过工厂的岗前技能培训后,这批彝族农民工很快适应了工厂的流水线生产。目前,通过罗文全带来的彝族农民工已经有70多人,占到整个工厂用工比例的3/1。工厂与罗文全之间由此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合作伙伴关系”。孔某某经理在和彝族农民工多年的合作中深刻地体会到:彝族农民工朴实可爱,吃苦耐劳,诚信憨厚,稳定性强,同样的工价和工时,汉族农民工干不下来的工种,彝族农民工干得非常出色;彝族工头罗文全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管理作风同样得到了公司的赏识和认同。而且,彝族农民工春节期间没有流动率,弥补了“春节返乡潮”期间的用工荒和时间差,春节期间,工厂的进出口订单量往往会非常大,彝族农民工在春节期间对进出口贸易生产企业的时间差非常有帮助。实际上很多工厂都需要和愿意选择彝族农民工。但是,孔某某也表现出了隐忧。他告诉笔者,“虽然目前的劳动部门没有明文规定不能使用彝族农民工,但是社区和相关劳动部门私下曾给他们打招呼:“最好不要用彝族工,出了麻烦企业自己来承担”。因此,孔某某经理不敢多用彝族工,担心地方劳动部门干预,对使用的彝族农民工的实际数目也进行了瞒报,自身也承担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笔者一行对彝族工头罗文全的访谈:“我家住在昭觉县玛增依乌乡腰占坡村大水塘社,2000年的时候我考上了西昌师范学校,由于我是家中的长子,家里在我17岁的时候就给我订了亲,18万的婚嫁聘礼和家里三个未成年弟弟的书学费,生活费等被迫让我在2011年辍学回家帮助父母务农,家里仅有3亩水稻田,年均收入不足一万元。2011年9月,为了全家人的生计,通过朋友介绍,我南下打工,在深圳宝安区得著科技有限公司做了一名普工,第二年我带了身边的10几位亲戚朋友去这家工厂就业,开始做起了代班工头,参与工厂工人培训和管理等,由于我在家乡的彝族农民工里面算是有文化的人,与工厂沟通和协调比较通畅,我开始大量招聘彝族农民工进厂务工,今年的工人已经达到100多人,去年我正式注册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我今年才23岁,我已经与孔总的得著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很多年了,由于我周边的这些工厂都不敢大量使用彝族农民工,我的100多个工人都分散在6至7个工厂里,我选拔了2名初中文化程度的伙伴做管理人员,主要管理还是由我自己亲自抓,如果工厂和工人稳定、不出事的话还好,一旦出任何状况,我都要亲自去协调和处理,因此,我会经常忙到半夜三更。工人从家乡到工厂安置就业吃住行等各种费用都要由我来垫资,而且工人进厂工作满二个月才能发放第一个月的工资,每个工人从凉山到深圳工厂,我平均要垫资2000元左右,资金的压力和管理的压力还是非常大,再加上有些工厂对工人很苛刻和挑剔,只要女的不要男的,男女比例要求3:1等,这些不合理的用工要求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使我面临极大的挑战”。

2016年1月29日,笔者接到罗文全电话告知,东莞市大岭山颜屋村莲颜街鑫峰科技园九洲技能有限公司,工厂倒闭,老板买掉所有值钱的机器设备已经跑路,该厂已经拖欠罗文全9个工人2个月工资近3万元,这些饥寒交迫的彝族农民工(有的拖儿带女)都被撂在废弃的工厂里,为了讨薪,罗文全带领工人辗转于东莞市东城劳动局和大岭山村委会之间已经一个多星期,被东莞市劳动局和大岭山村委会以及鑫峰科技园踢球一样踢来踢去,相互推诿,没有任何一个部门主动出面来解决此事。春节临近,至今仍然没有解决的结果。罗文全告诉笔者:“我咨询了相关律师,律师说我和工厂之间签订了协议的,应该找当地劳动部门和村委会来解决,但是,他们根本对我们不理不睬,像踢球一样把我们抛来抛去,我们每天在劳动局和村委会之间往返,9个工人的食宿费我已经花掉几千元了”。

在东莞打工创业长达12年之久的凉山籍优秀劳务经纪人(2016年1月获得凉山州农劳办表彰)邱猛尔铁,在当地租赁的宾馆也受到辖区派出所警察的直接警告:“不准租彝族人”,这样的歧视环境导致彝族企业家和劳务经纪人们在当地没有归属感和成就感,他们的艰辛付出没有得到地方的认同,心理落差极大。东莞市品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沙军在反反复复运送工人进厂的过程中这样描述自己的心理感受:“焦急的等待,失望或惊喜,一切未知,劳动最光荣,但在这里却相反,我们再努力培训都没有用,彝族农民工像农贸市场的新鲜蔬菜被用工企业反复挑来选去”。

很多工厂明显存在着排斥彝族工人的思想和行为。在同一工种的选择上以压低市场薪资待遇来选择廉价彝族农民工,实现资本的最大利益化。如东莞市华贝电子厂招聘广告:坐班,两班倒,普通工衣,工厂环境好,发单12.8元,彝族1小时10.5元,男女不限,男女比例3(女):1(男),不要回族,彝族,新疆人,生活补240,接受预定!电话0769-86270526,13423055665张生。惠州市三栋镇俊亚电子厂招聘广告:坐班两班倒,16以上,(彝族,维吾尔族,藏族,蒙古族,)不要,男女不限,男女比例4(女):2(男),单价12元,彝族1小时10元,李星良(小李)15766411943。

凉山籍彝族农民工被用工企业压低工价以临时工和小时工的方式进行赤裸裸的压榨和剥削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珠三角用工企业的歧视环境特别是族别歧视和性别歧视已经达到空前绝后的地步,长安镇步步高大道248号的东莞长安江贝鸿绩塑胶电子厂公开拒绝彝族男性工,公开提出“汉族工无论男女进厂务工每名只能搭配一名彝族女性工,拒绝彝族男性工.。”很多用工企业公开提出了性别差比例,比如4(女)比2(男),3(女)比1(男),90%以上的用工企业优先选择汉族工,实在没有汉族工可供选择才选择彝族女工,有的企业公开打出“不要彝族人、彝族人不谈,”“不要鱼(彝)族,不用彝族人,”“不考虑彝族、要女工不要男工”的招聘广告,彝族工的工价工时和福利待遇与汉族工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别,汉族工均享受国家劳动法规定的同工同酬,彝族工均被长期作为临时工来处置,薪资待遇按照小时工来结算,没有任何保险和福利待遇,这样非差别对待的用工歧视环境长期难以扭转和改善。以下为笔者申请主持联合国社会性别主题工作组支持项目:“凉山彝族流动农民工面临的社会性别歧视与企业的社会责任改善”项目调查制作的两个表,从中可看出彝族农民工遭遇不公平待遇的情况。

表1[④]AB8彝族人网

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外出务工资待遇情况
组别人数比例(%)
最近一个月的月收入分层 1000元及以内 7 1.39
1001-1500元以内 2 0.40
1501-2000元 19 3.77
2001-2500元 94 18.65
2501-3000元 329 65.28
3001-3500元 50 9.92
3501-4000元 3 0.60
与当地人或其他民族工人薪资待遇是否一样 一样 198 39.60
不一样 302 6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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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⑤]AB8彝族人网

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外出务工员工作时间及作息情况
组别 人数 比例(%)
在东莞打工时间分层 3个月以内 107 22.62
3-6个月 94 19.87
6-12个月 70 14.80
1-2年 150 31.71
2年以上 52 10.99
平均每天工作的时间分层 8小时以内 6 1.15
8-10小时 112 21.37
11-12小时 403 76.91
12小时以上 3 0.57


如表1,526份抽样问卷调查显示,与彝族工其他民族薪资待遇不一样的比例占到60.40%,表2,工作小时在11-12小时的彝族工占到76.91%。该问卷调查覆盖了凉山州人口高流动的盐源、普格、昭觉、金阳、喜德、布拖、宁南、甘洛、木里、冕宁、美姑、德昌等十二县和西昌市。调查地点覆盖珠三角彝族农民工集中区域,东莞市厚街镇、长安镇、淸溪镇、塘厦镇、风岗镇、虎门镇、深圳市宝安区、惠州市工业园区6

以下个案更能表现出这一情况。访谈个案:我是来自木里县的彝族女性农民工,我叫沙某某,今年18岁,家住木里县后所乡,通过家乡亲戚朋友介绍来到了东莞市某塑料玩具工厂打工,这家工厂专产一些卡通类型儿童玩具。我们所在的车间有许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工,每天都要连续工作12小时,而工作内容,只是一个动作:用指甲剪把机器压的塑料毛边剪去。车间的工作从早上8点开始,每人的工作量根据所剪玩具的重量来定,我负责的玩具是穿披风的超人,一天要剪够1万个,才能下班。我们在这里工作没有任何保险和福利待遇,按照小时工来计算薪资待遇,每小时10元钱,刚来的时候1小时只有9元钱,对工厂这样的工时和工价的压榨我们只能保持沉默,很多姐妹都不懂劳动法,大家出来只想多挣点钱回家。

二、凉山籍彝族农民工的优势及在珠三角所取得的重大成就

在珠三角对彝族用工歧视环境当中,凉山籍彝族企业家和工头们忍辱负重,克服多种困难,不断自我突破,为凉山劳务输出和两地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根据实地调研和个案访问,东莞市以及珠三角凉山籍彝族企业家、工头(劳务经纪人)与很多世界著名制造业有良好长期的合作包括美资、韩资、台资、港资等合资企业建立了长期稳固,诚信互助的良好合作关系,比如东莞市光宝电器(台资)企业、东莞华兴电器(港资)企业、惠州市天宝集团(港资)企业、惠州市肯恩化妆品(美资)企业、惠州工业园区(韩资)企业,深圳生产苹果(LOG)(美资)企业、东莞雅发制品有限公司、香港中昱集团、东莞市新能德科技有限公司等。来自凉山州贫困山区的普格县小兴场镇的优秀劳务经纪人吉木依合与中山进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合作多年,该公司总经理助理林香泉谈到彝族农民工时赞扬有加:“彝族农民工朴实、肯干、吃苦耐劳、体力不错”。东莞市华洋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多年合作的台资企业宏翔电器公司,对彝族农民工特别是女性非常赞赏,其评价非常高:“我们长期和华洋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合作很愉快,我们工厂基本上都用凉山来的彝族农民工,我们公司和厂家每星期对农民工开展一次有关管理制度方面的例会和培训活动。彝族农民工都很接受,学习能力很强,很能吃苦,踏实、认真、肯干”。该厂家为了鼓励优秀农民工脱颖而出制定了企业激励制度,如全勤厂里每月奖励50元,超额奖励200至300元。深圳市宇翔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沈健毕业于凉山州财贸校,由于家境贫寒南下打工,在深圳市创办了劳务派遣的企业,通过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树立了彝族企业家的劳务品牌,他非常注重自身的团队能力建设和企业的社会责任改善,是深圳市目前第一家拿到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的彝族企业。与东莞市龙富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长期合作的纳佰仕企业(集团)陈得琼董事长对彝族农民工也充满了信任和赞扬,她觉得彝族农民工多数在东莞市劳务市场是有口皆碑的。与东莞市品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沙军长期合作的台资企业光宝电器公司,佛山长力汇泰泛仕达机电有限公司对彝族农民工肯吃苦,踏实肯干、憨厚朴实、重情重义也非常肯定和认同。惠州市永富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阿尔达达来自凉山州西昌市,在惠州当地开展劳务输出10多年,以其敦厚朴实诚信的形象赢得了惠州市政府相关部门的认同和肯定。与东莞市富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合作的颖泰鞋业有限公司对彝族农民工的勤劳朴实非常赞扬。上述这些优秀企业家和劳务经纪人们都分别来自大凉山贫困山区,他们从农民工到带班工头,并从工头成功发展为企业家,每个企业每年为“珠三角”、“长三角”劳务输出上千人次,10多家企业包括上百人的工头总劳务输出数十万人次。彝族企业家们和农民工们为珠三角的经济建设和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同时,也为凉山州贫困农村家庭增加了经济收入,甚至脱贫致富。如喜德县红莫村,总人口1370多人,男:673人。劳力人口675多人,打工占总人口的27%。自2000年开始,到珠三角的东莞市打工成为该村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农户打工人平收入超过3万元。打工改善了家庭经济状况,改变了城乡差别,增长了农民工的见识,通过打工高迁低住的农户逐年增加,比例已经占到该村的60%以上。

实地调研个案1:来自凉山州国家级贫困县喜德县两河口镇的马海木呷,自2000年起,不断从凉山州向珠三角用工企业劳务派遣彝族农民工,以中国500强企业“双飞燕”品牌电子产品生产公司—东莞伍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代表的企业合作长达五年。伍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现有300多彝族农民工,占公司总用工比例的60%,实现年平均劳务经济收入近2000万。通过马海木呷派遣的彝族农民工们分别来自凉山州喜德、冕宁、越西、昭觉等10个县。在珠三角制造业“倒闭潮”、“转移潮”强烈冲击的劳务市场中以其诚信,卓越的管理能力赢得了合作用工企业信任和赞赏。

马海木呷的彝族农民工都分别来自年平均收入不足5000元的凉山州国家级贫困县偏远山区,为了增加家庭经济收入,彝族农民工们在马海木呷的带领下来到了世界制造业名城-东莞市打工,由于彝族农民工缺少教育,文盲率高达60%以上。刚来到工厂的彝族农民工下班时间和节假日期间经常聚在工厂绿化草坪晒太阳、喝酒、打牌、打架,给工厂留下了不良影响。针对这种情况,马海木呷夫妻俩住进了工厂宿舍与彝族农民工同吃同住,起早贪黑管理彝族农民工,在节假日期间加强对彝族农民工的培训,组织“小马队”篮球队开展篮球比赛,协调工厂附近的台球经营场地免费让彝族男性农民工打台球,组织彝族女性农民工在工厂跳“达体舞”,让代班工头定期不定期的开展工厂管理纪律知识讲解和培训。通过这样的人性化服务,改善了用工歧视环境,提高了员工的素质,实现了彝族传统文化融入企业主流文化的转变,打造凉山彝族的劳务品牌,增强员工的就业稳定性,树立良好的彝族劳务企业形象。

实地调研个案2:2016年的除夕,笔者访谈了凉山州西昌市安哈镇的彝族优秀劳务经纪人毛日达,毛日达眼角噙着泪水讲述自己的经历:“因为家里贫困,我又是家里的独子,从小我肩上的责任就重大。我出来打工的那天,安哈镇下着滂沱大雨,年近60岁的老母亲打着雨伞到处借钱给我筹路费。我从母亲手中拿到了出门打工的600元路费,触到她冰冷的手,感受到了她滚烫的心,当她转身离开的瞬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强忍的泪水最终夺眶而出,如雨水般哗啦啦地流下。” 
    
毛日达从凉山乘火车到惠州沥林汽车站的恒昇实业有限公司,并在此公司的车间做了4年的普工,凭借其踏实肯干、持之以恒的学习精神赢得了公司领导的赏识。在第5年,他升为公司管理层,一年后直接升为公司人事部经理。人事部经理做满一年后,他于2009年开始自己招聘凉山州昭觉、喜德、雷波、冕宁等县和西昌市的彝族农民工,直接联系惠州当地的工厂合作。到目前为止与他直接合作过的韩资、台资企业工厂达到8家,间接合作的企业工厂达到4家,每年输出的凉山籍彝族农民工近700人,实现年平均劳务经济收入近3000万元,为珠三角和凉山州两地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毛日达只有小学文凭,他始终坚定地认为并相信,要想取得成功,后天的努力和学习非常重要。

毛日达平时按严格要求带领其员工,他选拔和培养了一批肯学习、求进步,具有一定责任感和使命感的得力管理人员,并制定自己的团队管理口令“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要求在每次会上宣读,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与目标。这些管理人员不仅注重自身的学习而且经常参加工厂企业的员工培训。彝族农民工不管出现任何问题,他们会第一时间积极主动和工厂沟通协调,避免矛盾和冲突的发生。在节假日期间以众筹的方式组织彝族农民工集体聚餐,一起唱歌跳舞。来自喜德县红莫镇的莫色伍各是毛日达手下非常出色的一名管理人员,他是个孤儿,从小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他把喜欢的彝语歌曲录到自己手机里,在工作之余跟着手机学习彝语歌曲,学习彝语舞蹈等,学会后再传授给其他员工。他在节日期间亲自主持歌舞节目,带领员工唱歌跳舞,还在会上给员工们讲解和宣传彝族传统道德文化知识,丰富了彝族农民工的业余生活,因此减少了彝族农民工在业余时间喝酒、打架、斗殴事件的发生,赢得了合作工厂的认同和支持。他讲道:“我们抛弃凉山温暖的火塘、离开温馨的家庭来到珠三角,在此,我们应该相互团结和珍惜”。

毛日达的合作伙伴—惠州市范进电子有限公司(韩资企业)总经理李淘文谈到:“我们工厂是生产汽车喇叭配件的精细手工活,管理制度比较苛刻,之前和我们合作的彝族工头由于管理方面不到位,沟通能力欠缺,和我们的合作都不会超过一年。毛日达和他带领的凉山籍彝族农民工非常能吃苦耐劳,踏实肯干。而且,毛日达为人正直、朴实,他有卓越的管理能力与超强的沟通协调能力。我们工厂的用工人数最多不能超过110人,毛日达带领的凉山籍彝族农民工有90多人,已经超过了工厂总用工比例的80%以上,我们合作已经长达三年之久了,今后我们还要继续友好合作。刚开始我们合作时,看他的性格大大咧咧,粗狂的模样,我们不太相信他和他带领的彝族农民工,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他做事认真、细心和讲诚信赢得了我们大家的认同和赞赏。他也从未拖欠彝族农民工的工资,责任心和组织能力都很强,现在我们整个工厂交给他都会非常放心,一个人能够得到大家的普遍信任是非常难得的”。

三、对改善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在珠三角地区遭遇不公平用工待遇的建议

东莞市劳务派遣协会监事长、东莞市纳佰仕企业(集团)陈得琼董事长谈到:“由于社会环境对彝族农民工的歧视以及彝族农民工不识字等因素,东莞市长安镇和厚街镇2015年火把节期间尚有3万多的彝族农民工无法进厂安置,滞留在廉价的出租屋和低价旅馆里,每天只吃一顿方便面和一餐盒饭,其生存状况令人堪忧”。陈得琼董事长呼吁改善歧视环境需要从改变自身做起,呼吁政府和企业应该担当社会责任,应该更多的人性化服务,希望更多的彝族人通过自身的努力在东莞市扎根,希望政府劳动部门更多的担当。

针对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在珠三角地区遭遇的就业歧视环境,如何改善珠三角彝族务工群体的就业歧视环境提出以下对策建议:

解决彝族农民工就业歧视问题,政府应发挥主导作用和主动担当社会责任,督促劳动部门和用工企业落实和履行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平等就业和自主择业的权利。劳动者就业,不因民族、种族、性别、宗教信仰等不同而受歧视。 第二十八条 各民族劳动者享有平等的劳动权利。用人单位招用人员,应当依法对少数民族劳动者给予适当照顾。 第三十一条 农村劳动者进城就业享有与城镇劳动者平等的劳动权利,不得对农村劳动者进城就业设置歧视性限制。

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在珠三角地区遭受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和用工企业之间的就业歧视已经是长达十年之久的历史现象,至今仍然在延续。特别是近两年来受金融危机影响,珠三角制造业“倒闭潮”和“转移潮”的蔓延,彝族农民工将会遭受比以往更为严峻的就业歧视。如:2015-11-01《服装资讯》[⑥]报道:“受金融危机影响,2009年东莞制造业十停去了四停,产业工人一年中丧失150万,1600家台企、2000家港企从东莞撤离。此后的6年间,东莞外资撤离的危机从没有消停过,而可怕的东莞“倒闭潮”也在蔓延,从2009年到2015年,据广东工业协会的一个内部统计,有超过4000家企业倒闭,其中不少台资企业阵亡,撑不住倒下”!

少数民族农民工融入城市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然而就我国目前现状来看,彝族农民工要达到与城市的真正融合,还存在许多困难和障碍。对于政府和劳动部门而言,不要一味地怕麻烦和担责任,对彝族农民工“标签化”,只有转变对彝族农民工歧视的观念,积极主动沟通,寻求解决方案,消解障碍性制度,为人口自由流动创造条件,为外出务工群体提供完善的公共服务,建立综合的科学的公共服务体系才能促进和加速劳动力转移过程,解决农民工就业歧视问题。如表下所示,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在流入地和流出地高达80.42%的人群未接受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公共服务。
 
表3[⑦]AB8彝族人网

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在流入地流出地接受公共服务情况
接受公共服务内容人数比例(%
免费的法律咨询及援助 20 3.80
免费职业培训 44 8.37
免费的健康检查 24 4.56
其他公共服务 3 0.57
未接受过公共服务 423 8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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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农民工输出地和输入地政府可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创造平等的就业机会,改善凉山籍彝族农民工的就业歧视环境。

1、政府劳务部门应综合了解劳务信息市场行情,合理引导流向,及时提供用工信息帮助。政府应做好规范的合理的就业信息引导,面向广大农民工提供准确的就业信息是政府在提供就业服务过程中应该履行职责的重要表现之一,为此,应发挥公共就业服务机构的主导作用,完善就业公共服务体系,搭建城乡统一的公共就业服务平台,发展不同地区之间的劳务合作,比如“珠三角”和“长三角”地区以及新疆、甘肃、江苏、上海等彝族外出务工比较集中地区的劳务合作,充分保证用工信息渠道的畅通,探索建立城乡平等就业机制,促进农民工实现相对平等的就业平台。依据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要求,创新劳动就业制度,转变劳动部门职能角色,改善和加强农民工就业服务,努力促进农村劳动力有序转移,实现技能就业、稳定就业。建立有效的预警机制,提高信息服务水准和质量,让外出务工的农民工少走弯路,减少用工信息不对称的成本。

2、强化政府责任,推进农民工就业安全问题的解决。政府应强化各用工单位和劳务派遣部门严格执行国家职业安全和劳动保护规章制度和劳务行业标准,并加强对其的监督,确保用工单位履行职业安全的主体责任,必须向农民工发放符合要求的劳动防护用品,对从事可能产生职业危险作业的人员进行定期追踪和健康检查,早发现,早预防,早治疗。加强对农民工职业安全的教育和培训,提高其对劳动安全重要性的认识,增强自我保护意识和能力。一旦发生重大职业安全事故,除惩处直接责任人和企业负责人外,还要追究政府相关部门领导的责任。

3、政府应督促用工企业严格遵守《劳动法》,负责为农民工购买《劳动法》规定的保险,避免劳务纠纷频繁发生。政府相关劳动部门应为农民工提供法律援助,减少劳资纠纷,避免矛盾激化。

表4[⑧]AB8彝族人网

凉山籍彝族农民工所在单位或本人购买相关保险情况
组别人数比例(%
所在单位购买以下险种 社会保险 45 8.56
医疗保险 43 8.17
工伤保险 154 29.28
失业保险 0 0.00
养老保险 2 0.38
什么保险都没有 324 6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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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结果显示,90%以上的用工企业把彝族农民工当作“临时工”来处置,逃逸购买意外伤害、工伤事故等保险,表4所示,什么保险都没有的占61.60%。为各种工伤事故的解决埋下隐患,一旦发生工伤事故,由于事前没有购买该保险等,赔偿金额低廉,自然引发“抱团”之类的群体事件。

政府相关部门应该主动为农民工特别是少数民族农民工提供法律援助,为身在异地他乡孤立无援的农民工伸出援手,让农民工真切地感到党和政府的关心和帮助,这样可以避免很多劳务纠纷以致矛盾激化,避免“抱团”方式的群体性事件发生。如深圳市委统战部民宗局民族处为城市少数民族设立了法律援助中心,为深圳市少数民族免费提供法律援助,通过激励机制奖励律师的办案率和出勤率,深圳市民宗局不仅主动解决这些律师的工作经费和交通通讯费用还发放绩效奖励经费。通过深圳市民宗局法律援助中心的支持,深圳市少数民族劳务纠纷逐年下降,群体性事件几乎没有发生过。

3、提高农民工自身素质,增强法律意识。凉山彝族农民工从西部贫困山区进入南部发达城市,彝族农民工在城市面临的是竞争激烈的市场和环境。他们应该克服自身语言文化障碍,尽快学会在新环境中生存和发展,努力适应城市生活和用工单位的需要,使自己能够融入工业文明和城市文明,转变角色,争做文明城市人。由于某些彝族农民工不注意城市公共卫生、不注意自身形象等等,从而招致用工企业的反感。鉴于此,彝族农民工必须加强学习和自我教育,做到工作之余不忘学习,在学习中竞争,在竞争中成长。充实自己,完善自己,用过硬的知识、技能和健康的个性乐观的心态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梦想。

根据笔者调查,与其他地区,尤其是民族地区相比,凉山彝族农民工普遍缺乏法律知识,根据问卷调查:彝族农民工就业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有口头约定的比例高达99.48%,觉得有人担保,不需要签合同的占78.14%,都不懂《劳动法》和《就业促进法》,不了解就业维权的基本途径,对自己遭受的侵权行为不清楚如何维权和没有能力去维权,遇到不法侵权现象都是靠民间家支和工头来协调解决,100%的彝族女性农民工不知道《妇女权益保障法》和《消歧公约》,90%以上的工厂或者企业都没有为彝族农民工提供岗前和岗后培训,只有所谓的带班工头们根据厂方的要求为彝族农民工提供简单的粗浅的岗后劳动技能培训。而这些带班工头80%以上的文化程度均为文盲和半文盲。自身的教育和素质都很成问题。[⑨]

因此,彝族农民工要结合市场经济的发展,通过各种途径学习法律知识,主动学会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农民工可以通过学习《劳动法》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自觉拿起法律武器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就业中受到歧视,遭到不公平待遇时也不会失去理智,使用非法手段和行为来保护自己,通过学习法律知识可以避免一些违法行为发生的几率,为维护社会的稳定做出贡献。在与用工单位签定合时,也能清楚了解自己应当享有什么权利,需要履行什么义务,不会因为迫切需要工作而盲目签定合同。同时,在发生劳务纠纷时也能为执法机关拿出相关证据,帮助监督执法部门及时、准确、有效的开展工作,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总之,农民工就业歧视不仅需要政府的高度重视,制定一系列保障农民工权益的规章制度,为广大农民工创造一个良好的就业环境;而且农民工自身要通过各种途径提高自身素质,完善自己,增强就业能力。

4、搭建政府之间合作平台,加强两地沟通交流合作。我国不少地区政府和相关部门为了更好的服务和管理外出务工人员,保障外出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处理相关的劳务纠纷等问题,建立了政府之间的援建友好城市,签订就业培训合作协议,设立办事处等机构进行政府之间的劳务对接,许多民族地区就是如此。如2014年东莞市政府与新疆帕米尔高原东部的阿克陶县和新疆南疆的阿合奇、乌恰等贫困县级城市分别建立了对口援建工作,建立了劳务对接和援资助学,订单式培养专业人才推荐到东莞市各大型现代化高科技企业工作。2013年甘肃临夏回族自治州与东莞市政府双方签订就业培训合作协议,还签订了《人力资源职业技能培训和转移就业合作框架协议书》,提出建立两地政府间就业培训合作机制,推动两地开展人力资源职业技能培训和转移就业合作。临夏三年内向东莞高科技企业输送劳动力不少于3000人 。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东莞市与甘肃临夏州将建立两地政府间就业培训合作机制,根据临夏州各县(市)培训和转移就业工作存在的困难,东莞将制订相关特殊倾斜优惠政策,以政府和企业帮扶形式支持临夏州转移就业工作。《协议》还明确,临夏州将积极动员和组织广大未就业人员,分批次开展各种职业技能培训和岗前培训,向东莞市规模大、效益好、用工规范的企业输送更多高素质有技能的劳动力,临夏州委书记周强:开展订单式岗前培训 ,做到两地就业招聘和求职信息对接共享 ,两地建立包括劳动力需求、职业培训、维权服务等内容的公共就业信息平台,做到两地就业招聘和求职信息对接共享,实现网上远程招聘和转移就业。东莞市还将根据产业岗位劳动力需求,委托临夏州各类职业学校和培训机构,开展订单式岗前培训,实践操作培训由东莞人力资源部门协调当地接收企业进行免费短期培训。而凉山籍彝族农民工2015年在东莞市无法就业的人数已经达到了3万多人,却没有得到凉山州政府和相关劳动部门的关注和帮助支持,与其他少数民族地区的政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5、建议凉山州政府借鉴东莞市和新疆和甘肃少数民族地区对口援建友好城市方案,与珠三角凉山籍彝族农民工集中区域比如东莞市、惠州市、深圳市建立友好城市,搭建政府劳务部门之间的合作平台。出台“凉山州彝族流动农民工职业技能培训中心”相关政策,委托凉山州各类取得资质的职业学校和培训机构,开展订单式岗前技能培训,开展高端劳务对接。凉山州政府人力资源局、凉山州农劳办、凉山州民宗委与东莞市政府相关部门建立两地政府合作机制,推动两地开展人力资源职业技能培训和转移就业合作,推动两地劳务、用工对接,推动城市少数民族发展问题探讨,商讨解决地区差异、民族差异、文化差异等问题,对所有凉山州各县劳务输出地彝族企业家、“包工头”、“代班工头”和彝族农民工,分批次开展各种职业技能培训和岗前技能培训,对培训合格的颁发培训合格证书并开展两地劳动部门为主的表彰大会进行嘉奖和鼓励。向珠三角规模大、效益好、用工规范的合资企业输送更多高素质有技能的劳动力,做到两地就业招聘和求职信息对接共享 ,两地建立包括劳动力需求、职业培训、维权服务等内容的公共就业信息平台,实现网上远程招聘和转移就业。协调东莞市人力资源部门根据产业岗位劳动力需求,实践操作培训由东莞人力资源部门协调当地接收企业进行免费短期培训。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创造公平就业的环境,消除就业歧视,制定政策并采取措施对就业困难人员给予扶持和援助。第四十四条规定:国家依法发展职业教育,鼓励开展职业培训,促进劳动者提高职业技能,增强就业能力和创业能力。第四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经济社会发展和市场需求,制定并实施职业能力开发计划。第四十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加强统筹协调,鼓励和支持各类职业院校、职业技能培训机构和用人单位依法开展就业前培训、在职培训、再就业培训和创业培训;鼓励劳动者参加各种形式的培训。

6、建议政府在珠三角彝族农民工集中城市比如东莞市、深圳市、惠州市建立流动党支部。在彝族流动农民工中树立党组织的良好威信。这样就有了组织性和纪律性,对彝族农民工的自律性建设和企业社会责任改善也非常重要,现在的珠三角的彝族流动农民工除了以家支活动为纽带的群体组织,其他方面都处于缺乏教育意识和分散混乱的状态。当地工头与农民工由于长期缺乏正规的组织规范其行为,酗酒打架斗殴甚至涉黑的现象频繁发生,给城市居民留下了脏乱差的恶劣影响,整个珠三角地区因为这些负面影响,歧视彝族农民工的现象在短时间内难以消除。据东莞市公安局企业治安管理办公室统计,每年彝族农民工的治安纠纷就达到100多起。

个案1:北京市凉山籍彝族农民工建筑队得到凉山驻京办事处罗阿瑛的帮助和支持,建立了“中共凉山州北京市流动党支部委员会”,在京的农民工党员通过流动党支部的活动紧密团结在党支部周围,在当地树立了正能量的形象和诚信用工的信誉。凉山籍在珠三角的工头已经超过6000多人,这些工头中转业军人、中共党员、高中及以上学历的占到一定的比例,还有一些积极向上的优秀青年农民工很希望向党组织靠拢,因此在打工地建立流动党支部是十分必要的,也有利于政府和党的民族政策贯彻,落实,党的纪律性养成和传播,对党的基层组织的建设工作具有重要的作用。当地务工者发生困难和诉求也可以通过党组织积极向地方党组织汇报和寻求解决方案。

7、建议政府出面每年组织比较大型的彝族年、火把节联谊会,以这种形式邀请珠三角各级政府、专家、学者及媒体、合资企业代表等社会各界和在珠三角的凉山籍工作人员、优秀企业领导、优秀劳务经纪人、优秀农民工代表参会,为在外务工的凉山籍农民工提供相互交流和互助发展平台,通过政府引导,用工企业和民间力量相互对接的方式,吸引港澳台商以及珠三角地区的大型企业关注凉山农民工群体,改善凉山农民工的务工环境。通过相互交流沟通,传播彝族文化,消除民族隔阂和民族歧视。搭建珠三角社会各界沟通交流对话平台。

据笔者调查,珠三角当地民委等政府相关部门从未以政府或者大型社团的名义组织凉山籍彝族各界人士和彝族农民工过彝族年或者火把节。珠三角凉山籍彝族都是以异乡人的身份自发组织过节。过节方式主要以聚餐喝酒K歌为主,一些彝族农民工还存在着酗酒、铺张浪费的习惯,对外界产生很多负面影响。有的彝族农民工片面认为彝族人喝酒时来者不拒是相互尊重,而忘记传统的彝族酒文化中所倡导的品酒,文明饮酒等节制酒文化。这些都可以通过优秀的传统知识的传播来进行积极引导,可以在节假日和彝族传统节日组织一些比较大型的,有积极意义的文体活动,比如通过唱歌、舞蹈、诗歌、小品比赛和体育竞技来丰富彝族农民工的业余文化生活,营造积极向上的生活氛围。调查发现,凉山籍彝族农民工中也有不少人在艰难困苦的打工环境中,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和追求,通过平凡的打工生活成就了不平凡的人生。如荣登央视春晚的彝族打工诗人吉克阿优,已经创作和发表打工诗歌260多篇,由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策划拍摄的《我的诗篇》获得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最佳纪录片”奖。《我的诗篇》还入围台湾金马奖、荷兰国际纪录片节最佳导演奖,也在中国(广州)国际纪录片节中获得最佳纪录片奖,同时,荣膺中国纪录片学院奖最佳记录电影。该片反映“六个工人的命运与师交织成一个中国深处的故事”其中一人就是凉山彝族打工诗人-吉克阿优。他是这部纪录片中的6名主人公之一。这些积极向上的生活正能量都是值得提倡和宣传的。

彝族流动农民工在异地他乡的就业、教育、健康问题以及外出务工带来的留守妇女儿童问题、空巢老人问题等各种社会问题已经凸显多年,长期下去,不仅不利于彝族经济社会文化的健康发展,还会为老一辈革命家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和谐的民族团结关系带来隐患。因此,必须得到政府重视,同时,这不仅仅是民族事务部门,如民委和高等院校,科研院所的事情,需要各级党委,政府的高度重视,需要多部门,多领域专家学者的关注,尤其是彝族学者的参与,才能实现同全国其他民族地区一样全面进入小康社会的中国梦。

8、建议:正确引导和积极发挥珠三角地区优秀彝族企业家和优秀工头的中坚力量和骨干作用。据笔者调查,珠三角地区上百人以上的彝族家支有20多家,其彝族家支姓氏分别为:沙马土比、沙马石一,且沙阿尔、阿底阿西、颇罗惹恩、且井帕查、海来阿莫事都、木古惹古、拉窝惹史、曲莫尼乃、吉古阿牛、吉克惹史等,这些家支组织在珠三角当地很注重血缘情节,他们在每年的火把节期间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以众筹的方式召开“家支”或者“家族”聚会,家支聚会规模大,仪式隆重,女性也参与其中,家支成员发生劳务纠纷均由家支委派家支头人(珠三角地区叫家族会会长、副会长)出面解决和调解。这些家族会会长或者副会长都是多样化的身份特征,既是企业领导又是家族会会长,既是企业领导层,管理层的角色,又是本家支头人,他们肩负着企业和家支的管理和发展责任,起着领头羊的作用。用工企业和彝族农民工之间的合作关系的搭建和劳务纠纷的调解都离不开这些企业家和工头。如东莞市顺程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阿西木呷与其合作的港资企业(华兴电器)劳资纠纷均由他出面调解,包括阿西家支成员发生的各种纠纷也由他出面调解,由于他在调解方面公平公正,调解劳资纠纷成功率高,其工作辖区淸溪镇公安局给他颁发了“清溪镇人民调解员”的工作证。他的调解员身份得到了民间和官方的认同。因此,政府部门对这些企业和家支的领头羊一定要因势利导,倡导企业和家支树立团结互助,和谐发展,扶贫济弱,爱老敬幼,正直诚信的社会责任,倡导彝族传统文化美德,树立诚信企业、诚信劳务经纪人、诚信农民工的品牌意识,坚决反对利用家支势力恃强凌弱,以众暴寡,聚众闹事,倡导男女平等,倡导企业和家支可持续发展,持续学习,倡导自律文化。2015年 6月15日,在东莞市厚街镇龙富山庄举办的凉山籍吉古惹虎家支聚会活动中,该家支人数达到150人,家支头人们已经开始积极倡导勤俭节约,团结互助的精神,反对奢侈浪费的作风。6月20日,在东莞市厚街镇豪京酒店举办的凉山籍沙马石一家支聚会,人数达到200多人,家支会公开倡导男女平等和男女共同决策。家支中的关键人物已经有女性企业领导人参与其中,并在家支聚会中发表了讲话。

9、建议:倡导性别平等,改善用工企业的性别歧视环境。通过深入调研发现:性别平等对于促进企业、工头、工人、用工企业之间可持续性发展具有很大的重要性。针对我国制造业面临的各种危机,凉山籍彝族农民工迫切需要在东莞市劳务市场树立诚信企业、诚信工头、诚信劳务经纪人、诚信农民工,建立诚信合作机制,树立诚信品牌,提高彝族农民工平等参与就业、就医、教育的能力和性别平等权益意识。实现男女平等发展,推动和改善性别歧视环境。我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23条规定,实行男女同工同酬。对公开拒绝男性或者女性的用工企业政府应该出面干预,进行媒体曝光,政府劳动部门必须责成这些用工企业整改,对重视性别平等的用工企业进行宣传表彰和媒体报道。



作者简介:白史各,女,彝族,教授。凉山州第八批学术和技术带头人,凉山州突出贡献科技拔尖人才(2006年至2009年度),中国女性抗艾网络理事。主持完成联合国妇女署性别倡导基金项目、加拿大援助基金、全球基金第四轮、第六轮中国艾滋病项目等国际合作项目18项,省(部)级研究课题2项,省、州政府招标项目4项。出版发行本人署名第一的毒品艾滋病防治知识科普读物译著2部,《艾滋病预防知识》、《毒品预防读本》。参加“第七届亚太国际艾滋病会议”、“中港艾滋病培训计划”、“第三、第四届国际彝学研讨会“等国际学术交流会议二十余次。作者单位:凉山州民族研究所
 
致谢:本调研报告得到了广东省民宗委、广东省民族研究院、东莞市民宗委、深圳市民宗委、惠州市民宗委、东莞市品彝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沙军、东莞市龙世实业董事长沙依诺、东莞市龙富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阿牛日呷、东莞市富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邱娟、深圳市宇翔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沈健、东莞市华洋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且沙伍萨惹、惠州市永富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阿尔达达、东莞市顺程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阿许木呷、东莞市有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马海木呷、荷兰莱顿大学社会政治学博士生马欣荣、广州大学博士后李文、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护士伍芝嫫、惠州市中学教师阿尔子祖以及优秀工头(劳务经纪人)兰日聪、土比吉莫、吉克日达、吉木依合、沈建平、罗文全、沙马小弟、土比阿格、加拉伍日、毛日达、沙马阿加、珠三角沙马土比家族等的鼎力支持!

注:本文刊于《凉山民族研究》2015年刊第38—48页。AB8彝族人网


[①] http://www.oeeee.com//sszt/dongguantonggong/,2012年3月。这20万仅指珠三角务工的彝族农民工。
[①] http://www.scol.com.cn  (2015-01-23 10:30:01)  来源:四川在线凉山频道 
[①]此数据为凉山州政府驻广东省办公室依据办理了暂住证的彝族农民工为基数统计数目。AB8彝族人网

[④]表1:联合国社会性别主题工作组支持,白史各申请主持项目“凉山彝族流动农民工面临的社会性别歧视与企业的社会责任改善”项目“东莞市彝族农民工就业、就医、教育现状问卷调查(526份)”AB8彝族人网

[⑤]表2:联合国社会性别主题工作组支持,白史各申请主持项目“凉山彝族流动农民工面临的社会性别歧视与企业的社会责任改善”项目“东莞市彝族农民工就业、就医、教育现状问卷调查(526份)”
[⑤]联合国社会性别主题工作组支持,白史各申请主持项目“凉山彝族流动农民工面临的社会性别歧视与企业的社会责任改善”项目“东莞市彝族农民工就业、就医、教育现状问卷调查(526份)”AB8彝族人网

[⑥] http://info.efjob.cn/《服装资讯》微信平台AB8彝族人网

[⑦]表4:联合国社会性别主题工作组支持,白史各申请主持项目“凉山彝族流动农民工面临的社会性别歧视与企业的社会责任改善”项目“东莞市彝族农民工就业、就医、教育现状问卷调查(526份)”
[⑨]此调查数据来源:联合国社会性别主题工作组支持,白史各申请主持项目“凉山彝族流动农民工面临的社会性别歧视与企业的社会责任改善”项目“东莞市彝族农民工就业、就医、教育现状问卷调查(526份)”AB8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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