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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彝族传统神灵系统及其文化特点与特质

作者:​龙倮贵 发布时间:2022-05-12 原出处:《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学报》2015年第6期 点赞+(

摘要: 西南彝族是与神灵共舞的一个民族,其主要信奉的是自然神,主要包括天神、地神、人神等三大系统。这些完备的彝族神灵系统具有别于其他民族的文化特点和特质。认为彝族传统神权等级观念是彝族上古社会的真实写照和缩影,是彝族传统社会从部落酋长向部落联盟共和制阶级过渡的产物;彝族传统神位等级是古代彝族氏族部落和氏族部落联盟时代宗法制度的真实写照。彝族传统神权结构就是彝族传统社会等级结构。反过来,彝族传统社会等级结构就是彝族传统神权等级结构。
关键词:彝族;神灵;文化;特点;实质

2001年,正是互联网兴起的年代,彝-人-网团队便确立了构建彝族文化数据库的宏远目标,初心不改,坚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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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传说 李宗委画)

长期以来,世居滇、川、黔、桂、渝五省(区、市)及东南亚各国的各地彝族,不论时空跨越、或居住何地,还是社会变迁、历史更替、时过境迁,或自称和他称如何,是与神灵共舞的一个民族,是信奉多神崇拜且“万物有灵”的一个民族。彝族传统信奉的主要是自然神,包括天神系统、地神系统和人神系统(祖先神、行业神),什么都赋予神的灵性。彝族传统观念认为,天有天神,地有地神,山有山神,水有水神,火有火神,人有人神,动物有动物神,文字有文字神,歌舞有歌舞神,狩猎有猎神,等等,世间万事万物都有神。由于如此众多神灵的主宰,才有了万古不灭的生机盎然的世界。这些众神分管天地、日月、星辰、风云、人间社会婚姻、生死命运、灾难、祸福。彝族历代先民认为,神是至高无上的,神有善恶之分,扬善惩恶是神的职责,变化无常是神的奥秘,公正、无私、善良、怜惜是神的品德。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神灵系统

纵观彝族传统文化和彝族毕摩文化,彝族不仅有神谱,而且还分天神神谱、地神神谱和人神神谱,甚至毕摩神谱。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天神系统

我们考察并纵观彝族传统文化和彝族毕摩文化,其天神系统及名称: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俄谷(造天造地的神龙),诺谷(俄古的九世孙,造日月星辰,用泥巴塑天神和万物),策格兹(天君神,总管天地的大神),纽木兹(管东天神,青帝),尼木更(管南天神,赤帝),突木特(管西天神,白帝),呐木芳(管北天神,黑帝),沙生若(天神策格兹大臣,专传送天神策格兹指令和观察人间善恶及惩处神),柯西(天宫大臣),沙方(天宫大臣),萨西(天宫大臣),赛添(气神),西伦(雷神),默查(风神),德玉波(清气神),冬德红利(创造地上万物神),勒尼木(星神),添旨(日神),荷勒(月神),玉虬(雨神并司四龙下雨),妮毕尔(司天止淫水),拉梅和达梅(协助添旨用红绿二色镀洗太阳发光),伲拾搓(毕摩神、文字神,与其他五个毕摩合作,栽金银树造文字),阿睹(造地神),庶顽(造天神),贪闹(造天神),顽连(造天神),朵雨(造天神),武姆了娃(天宫大臣),木古鲁(策格兹之子),节裴娄(日神之女),荷咪妮(月神之女),实娘阶(北斗星神),齐楚阶(南箕星神),莎托阶(三仙女星神)。[1]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红河州民族研究所师有福教授根据云南弥勒、开远、泸西、石林等地自称“阿哲颇”的彝族原始宗教文化和彝文文献古籍,认真细致地分析研究,总结归纳天神系统及其神位等级。其认为: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赛添(气神)→西伦(雷神)→莫查(风神)→德玉波(雾神,天之父)和达玉嫫(瘴仙,地之母)→冬德红利诺(万物始祖)→(天地初分)添旨(造日之神)、维俄(日门神)、拉梅(绿色洗日之女神)、达梅(红色洗日只女神)→于德(影子神)、戈成(太阳轨道神)、如租(时日神)→直柯莫玉诺(日小男神)、妮能亥妮诺(日鸟)、宏俄裴阿梅(月女神)、于波(银河神)、勒尼木(北斗星神)、妮柏妥(云中君)→勒尔德妮颇(黑云神)、突托(白云神)、齐直(夜神)、租节亥妮诺(季节神)→莫玉(第一世众神首领)→策耿纪(第二世众神首领,统管天上地上一切神灵)→亥夺芳(四方主神首领,地王,司地上神灵)、沙方(主神)、萨西(智神)→徐朔(司命神)→租赛颇和租赛嫫(东方神,青帝)、番赛颇和番赛嫫(南方神,赤帝)、添赛颇和添赛嫫(西方神,白帝)、格赛颇和格赛嫫(北方神,黑帝)→妮毕尔阿梅(天女仙)、添毕德阿梅(地女仙)→撇兀突阿梅(露珠神)。在天神系统里,策耿纪是第十一代神,但在神位等级中已变成了至高无上的神。[2]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据有关资料报载,川滇大小凉山彝族也有天、地、人神神谱。其中天神系统: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天神体系神谱:宇宙的万能之神(昊天古兹或恩体古兹),与混浊共生的四大神祗(神人底尼、日惹古达、署惹尔达、阿俄署布),昊天古兹的使臣(德布阿尔),昊天古兹的谋臣(尔施阿俄、阿依苏列、颇宜阿约),神人底尼的助手(九神女和九神子及神人约祖),匠神(格嫫阿尔),安星分水的神祗(阿普阿萨和普兹普阿嫫)。[3]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还有黑夺芳(西方主神首领,地王,司地上神灵)、沙方(主神)、萨西(智神)、徐塑(司命君)、风神、雷神、雹神、日神、月神、星神、天神、俄谷神、沙生(天君神策格兹大臣使者)、斗机勒(司日放光之神)、农嫫巴(司月放光之神)、妞木兹(司东方青帝)、尼木特(司南方赤帝)、突木更(司西方白帝)、呐木芳(司北方黑帝)、节裴娄(日神之女)、荷咪妮(月神之子)、斋阔布(星神之子)、呆彩柴然(彩虹之女)。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据滇南彝族历史文献记载,天神系统因等级不同而居住的天层也不同。其认为: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策格兹(天君神)和东南西北四方天门的纽木兹(东方天神,青帝)、尼木更(南方天神,赤帝)、突木特(西方天神,白帝)、呐木芳(北方天神,黑帝)居于九层天;黑夺芳或朔芳(地王神,常与天君神策格兹一切议事决案)居于八层天;尼拾搓(毕摩鼻祖、文字神)居于七层天;六毕圣(毕摩始祖神)居于六层天;伲俄佬(鬼王)居于五层天;勒阿格(工匠神)居于四层天;沙阿勒(歌舞神)居于三层天;仲妮(庄稼神)居于二层天;人神祖居于一层天。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而具体的天神系统神谱是: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策格兹(天君神),黑夺芳或朔芳(地王神),尼拾搓(毕摩鼻祖),伲俄佬(鬼王),纽木兹(东方主神,青帝),尼木更(南方主神,赤帝),突木特(北方主神,白帝),呐木芳(南方主神,黑帝),伲毕额(天庭大法官神),添毕德(大地大法官神),沙生若(策格兹大臣),木古鲁(策格兹之子),节裴娄(日神女神),荷咪妮(月神之子),斋阔布(星神),呆鲁索(白云男神),呆尼禾(黑云女神),沙黑娄(风男神)。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四川凉山彝学专家朱叶先生根据天神系统的各自职责、权限、辖区、职能等,其分为: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一位:策格兹(天君神,他是最大的神,地位显赫)。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二位:德毕阿尔(传令神,他专传送天君的旨意,快步如飞)。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三位:尔施阿俄、阿书列、颇宜阿约(献计神,均为天神的献计者,为神和人的事业日夜苦思、献计献策、精心安排)。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四位:火布格尼(太阳神,他驱散混浊,把光明与黑暗分开)。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五位:木施渣若(地神,他为观察神,昼夜巡视,眼观天地,耳听八方)。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六位:司惹拉车(五谷神,他巡视民间有无抛撒五谷,查看劳绩,奖勤惩懒)。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七位:司觉司若(森林神,他是一位严正的神,刚直不阿,执法如山,严厉制止不良行为)。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八位:司波司若(树神,他是村寨保护神)。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九位:簿司司若(山神,他护卫山区平安,牛羊成群,牲畜兴旺,人烟稠密,时代安宁)。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位:土地神(他骑虎巡视,查看无恶兽伤人,有无疫病流行,持有神权,处罚无情)。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一位:刻色司若(猎神,他告诫猎人,不要单独出击)。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二位:依瓦司若(江河神,他是年轻神,快乐之神,凡是流淌的,高处低处的悬崖都归他管)。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三位:拉哲史希(美丽女神,她勤劳坚贞,勇敢善良)。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四位:觉撒司若(幸运神,她是彝族妇女的救命神)。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五位:达杰司列(智慧神,他智慧过人,判断失误把握天人合一)。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六位:阿甫阿若(周济神,他是周济穷人的神)。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七位:司兹阿吾(公平神,他公正、政治对事对人从不偏袒)。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八位:阿菩久玛(懒惰神,懒汉自讨没趣)。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十九位:瓦司若(保护神,保护悬崖,告诫世人不要攀登)。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第二十位:吉司若(飞神,她是妇女恩神,救命神)。[4]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地神系统

关于彝族地神系统,云南红河彝族学者戈隆阿弘先生在《论彝族神话》一文中认为: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达玉嫫(浊气神,与清气分裂下沉为地)、黑夺芳(奉策格兹旨意,司地上人间诸神)、勒则(造地神)、戬则(造地神)、扎则(造地神)、西打岩(主管四季神)、添毕德(女神)、娘毕厄延(医药神)、图塞(财神)、戈斗塞(灶神)、买杜塞(火神)、咪嘎塞(护寨神、或龙树神)、鲁白塞(石神)、倮塔基(龙王神)、默谷罗(土地神)、伯塞(山神),佬塞(山谷神),兮呆塞(山林神)。[1]p120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笔者从事彝族毕摩文化调查研究,发现彝族地神系统是: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黑夺芳或朔芳(地王神),赛合倮(树母神),伯突赛(山公神),佬实赛(箐母神),依鲁木(水母神),依赛咪(水公神),鲁嫫尼(石母神),鲁鲁伯(石公神),诗嫫呐(草母神),诗排博(草公神),别笈(工匠神),格阁(工匠神),佳博纽(路母神),补斗能(路公神),仲嫫妮(稼母神),仲路摸(稼公神),格璞(寨神),朔纳(寨石神),咪嘎赛(战神、保护神、护寨神),吉倮(福禄神),竜单(山精水怪),侯杂(天梯神),奔杂(神龛神),楠赛(善神),黑郭赛(家屋神),博赛(爱神),保赛(护佑神),作弄赛(猛兽神),吉楠赛(邪气神),侬伯赛(瘟疫神),濮初赛(祖灵神),俄兹依罗万(阴王或阎王),作鲁赛(生育神),茄鲁赛(寨心石神),依睹倮赛(水井龙神),倮塔基(龙王神),锅申赛(锅庄神),戈斗赛(灶神),梅杜赛(火神),浅柯赛(谷仓神),伯赛佬赛(山神箐神),濮浅赛(村寨神),偌倮赛(百姓神),俄赛(猛禽神)。另外还有:咪赛(地神),咪申(地气神)、龙神,虎神,咪高佬(土地神),等等。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四川凉山彝族地神系统是这样的: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古代部落神祗如“尼能、实勺、慕靡、体俄、格俄、罗富、濮苏乌伍”等。“鲁朵”神祖后来演化为森林神祗,“斯乃”神祖演化为草原神祗,“此批”神祖演化为悬崖神祗,“木阶”神祖演化为江河神祗。古人神祗如阿苏神人、麻且神人、甘惹木嘎、巨人木嘎以及勒格神人、布合神人。古美女神祗如甘嫫娘娘、白裙提整整少女、红裙彩霞飘姑娘、黑裙稳重重少妇等。毕摩祖神祗如维勒邛部、昊毕始祖、提毕乍穆、阿都尔普、阿苏拉则、阿格说祖等。还有动物、植物神祗及毕摩护法神祗,其中毕摩护法神祗为神鹰、神孔雀、神野猪、神恐龙、神雄狮、神黑熊等。[3]p92-149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三)人神系统

至于彝族人神系统,云南红河戈隆阿弘先生在《论彝族神话》一文中认为: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俄玛和俄倮(首次洪水幸存着,姐弟俩婚配传人种)、阿普笃慕(第二次洪水幸存者,与天神沙生的三个妹妹婚配,传下横眼人种)、支格阿龙(射日月,为人类首创畜牧业的英雄)、图纳(上天求学,取回彝文彝经传播人间)、奔子白奴(图纳的东方弟子)、奔耄阿武(图纳的西方弟子)、奔若阿托(图纳的北方弟子)、奔申博吉(图纳的南方弟子)、贤俄妮撒菲(歌舞鼻祖神)、阿申阿梭(情歌鼻祖神)、阿龙(战神、保护神、英雄神)、阿延(工匠神)、尼生(采炼金属鼻祖神)、阿勒阿德(采炼金属鼻祖神)、德白西(纺织棉麻始祖神)、满兀悦阿买(养蚕始祖神)、西索阿墨勒(司长生不老药神)、佬斌也欧(为找回长生不老药而献身的英雄神)、笃慕六祖(也说九祖)。[1]p122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据有关资料报载,川滇大小凉山彝族人神系统是这样: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阿居阿丛与额氏毕摩(人类始祖),阿牛居日(猿人),居日阿约(创造日月的神祗),普嫫尼依(发明纺织的神祗),支格阿龙 (射日月的英雄),史祖瓦牛 (呼唤日月的神祗),石尔俄特和兹尼石色(婚姻的创始者),居木乌伍或阿普笃慕(洪荒后的再生始祖),尔果尼日(第一个寻找住牧地的君主),普伙三子(胆大妄为的君主)。[3]p92-149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与此同时,人间有名的祖先,有名的君、臣、师、匠鼻祖,这些祖先逐渐被人们奉为神灵,有如汉族崇拜的三国时代英雄关羽,将他升格为关帝庙一样。同样,彝族传统社会中,行业崇拜的祖师爷,如阿勒为工匠师祖(同汉族鲁班)、织布师祖尼密尼(绿女)、奢密奢(黄女)、突迷突(白女)、乃密乃(红女)等四位姑娘如同黎族黄道婆;发明酿酒的德已久、史登史、台德已如同汉族杜康,这些后来升格为神,形成了有别于其他民族的人神系统。还有古代有名的君、臣、师、英雄、名师、名祖,把他们化成神。不妨略举,以飨读者: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哎哺举奢哲(知识神),实楚、乍姆(毕摩神),恒颖阿买妮(智慧神),朔纳(生育神),伲拾搓(毕摩鼻祖神)、天师六毕圣(文字神),斤木枯(生殖公神),涛木枯(生殖母神),尼申(金银神、财神),楼扔(婚姻神),顾方(贫富和寿命神),根克或吉倮(福禄神),笃慕及其六祖(人祖神),供乃(人畜康泰神),柴克(司天公神且最早的君长),皮能(管天母神且最早的君长),毕额(管月公神且最早大臣),毕德(司日母神且最早大臣),支格阿龙、或笃杰阿龙、或支嘎阿鲁(射日月神、战神、英雄神),图纳、或笃杰图纳(毕摩祖神)、地师六毕圣(毕摩神)。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除此,还有邪神系统,如: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刍赛姆(使人生病的邪神),罗基(专门破坏他人的女神),赌达兹、耐工们、宜孔呗、代突刍、代尼火、代赛哼、阿歹工、者吐火、乌嫩扁、臣都迭、冲咆赛(相邪神),竜单(山精水怪邪神),哈(牵引邪神),减纹(克邪神),现(死魔邪神),作弄(不育邪神)。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以上说明和反映了彝族神灵信仰也是在不断的发展变化,各地各支系都有些差别,但总的趋势是由彝族民间信仰向人为宗教发展的过程,自然神灵向现代神灵过渡。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传统神灵文化的特点和特质

如前述,彝族传统神灵文化如天、地、人三个神灵系统众多,又各地说法不一,只能择主要的列入,有的神灵在彝族毕摩文献经籍中记载,但在具体的信仰中处于次要地位,没有突出为人称道的“神绩”,或者对人类没有什么多大的恩泽性或危及性。如天君神策格兹的妻子及其大臣沙生的三个妹妹,没有列入天神系统。因而,彝族神灵系统中的结构体系,可见一斑。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传统神灵文化的特点

纵观彝族天神、地神、人神系统的众多神灵,具有非常明显两个的特点: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是以男性神为主。如天神系统中,除了少数仙女,绝大部分是男性神,地神系统亦然,人神系统中绝大多都是男性神。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是好神善神多,恶神凶神少。这些神灵,在各自的职能范围内发挥作用,直接或间接地造福于人类。在彝族传统思想意识和信仰崇拜来看,这些神灵在行使自己职能时,也常常注意互相配合,使世界一切自然现象正常运行。譬如下雨,气神要造气生云,风神要刮风,雷神要闪电打雷,雨神才能布雨。彝族传统意识观念认为,这些神灵,几乎象人一样,都有自己的性格、脾气,不高兴时就常玩忽职守,甚至施威发怒,世间就遭殃,或久旱不雨,或暴雨涝灾,或者瘟疫疾病流行,或者火灾,等等,使人们遭受不同程度的灾难。要使它们高高兴兴,尽职尽责,人们就得适时杀牲祭祀,可谓彝族有名目繁多的祭祀活动缘起和发端且发展完善源于此。[1]p122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除此,彝族的这些传统神灵,在彝族传统社会文化发展过程及其日常生活中,从有无作用或功用来看,还有两个方面的特点: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是在创造世间万事万物中发挥了作用,甚至重要作用,并神绩卓著和赫赫。如天神系统中的冬德红利、伲拾搓,地神系统中的水井龙神、生育神、福禄神、咪嘎神(护寨神),人神系统中的各种创造神、发明使用器具的鼻祖,属于神灵世界里的“历史人物”,但对现实生活已不起什么作用了,并当今没有在职在位了。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是在职在位,永远起作用的神灵。如总管天君神策格兹、地王神黑夺芳、东西南北四方神、风神、雷神、星神,地上的山神、岩神、土地神、水神、龙神、火神、生育神、寨神、福禄神、神龛神,还有人神系统中的图纳(或笃杰图纳)和阿龙(或支格阿龙、笃杰阿龙、或阿鲁举热),在彝族传统意识信仰中,只要是世界存在一天,它们都将在职在位,永远起作用,甚至起重要作用,人们万万不可怠慢和得罪,甚至亵渎。这就是彝族“万物有灵”思想意识观念的基础。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传统神灵文化的特质

彝族传统神灵世界结构,实际上是彝族古代社会在传统思想意识和宗教信仰及彝族毕摩文献经籍中的一种反映。众所周知,彝族是我国最古老的西南少数民族,在云贵高原上生息繁衍起来的一个民族,既有悠久的历史,又有灿烂的文化,彝族历史文献《西南彝志》《吾查》《们查》《苏颇》《苏嫫》《彝族源流》《阿黑西尼摩》《勒俄特依》《爨文丛刻》《尼苏史诗》等中表明,早在秦汉之前,彝族社会就已出现了“兹”(君)、“莫”(臣)、“毕”(师)三位一体的政权结构。也就是说,在西南彝族地区,已产生了一个个大大小小不等的部落王国。约在“彝族六祖分支”(公元前7世纪)就出现了“俄姆”(皇帝)的这一官职称谓。再则彝族神灵系统中的天神系统、地神系统、人神系统及邪神系统,从个体神灵的出现,到群体神灵的出现,最后出现了总管大神。这种发展变化过程,恰好是与彝族社会氏族部落→氏族部落联盟→王国→国家,这样一个发展过程相对应,并非偶然。具体地说,天神系统首先出现的气神,接着出现雾神和风神,往后出现清气神、浊气神,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分别形成了天地。这些传统神灵,说到底就是彝族先民部落的社会生活缩影,以后,越往后彝族部落越发展越多,神灵也越来越多越丰富,后来就出现部落联盟,出现了王国。天神系统也就有了掌管一方的天神:青(绿)、赤(红)、白、黑、黄的东南西北中五方五大天神,最后出现王国统一,出现了“俄姆”(皇帝)。天神系统中也相应出现了天地总管的大神——策格兹(策耿兹)。所以曾有很多彝学学者,从彝族语言学、人类学、历史学、文化学的角度出发,认真分析研究认为,“策格兹”(天君神)实际上是上古彝族社会中的十大山头或十大山林的君王或首领,“黑夺芳”(地王神)是上古彝族社会中的八大山谷或八大河谷的君王或首领,并他们曾经是婚姻联盟部落,后来彝族民间流传盛广的天地通婚神话传说源于此。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同样,“哎哺”(光影神、魂影神)、或“依博”、或“益博”,是上古彝族社会中比较聪明智慧发达的两个婚姻联盟部落,后来彝族民间流传世间万物都是它们产生的神话传说源于此;“吉倮”(福禄神)是上古彝族社会中比较善良、憨厚、诚实的两个婚姻联盟部落,后来人们把它们塑为福禄神灵在于此;“竜单”(山精水怪神)是上古彝族社会中的比较凶暴残忍的两个婚姻联盟部落,后来人们把它们塑为山精水怪在于此;纽木兹(东方青帝)、尼木更(南方赤帝)、突木特(西方白帝)、呐木芳(北方黑帝)分别是以策格兹(中央黄帝)为中心的东南西北四方部落首领,而且用着装颜色来区分它们,也就是今天彝族支系青彝、白彝、红彝、黑彝、黄彝缘起和发端;“伲拾搓”(文字神、毕摩鼻祖)是上古彝族社会中比较文明且语言文字普及推广较好的部落首领;“贤索”或“实勺”(歌舞神)是上古彝族社会中意识形态如创造歌舞艺术且礼仪文化齐全的两个婚姻联盟部落;“纽能”或“尼能”是上古彝族社会中自然科技包括生产技术、天文历法比较先进发达的两个婚姻联盟部落,等等,在此不再一一列举。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彝族传统神灵系统世界中的天神系统和地神系统,实际上就是天上地上两个世界的主宰神,它们全部统一在策格兹(天君神)神权下,所有诸神,实际是代表一个氏族部落或王国。人神系统是依附在天神系统和地神系统之下的,是祖先信仰崇拜的产物,把祖先神化,使它们戴上一圈神秘莫测的灵光,从而产生彝族祖先信仰崇拜更加神圣和不可亵渎。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也有学者认为,彝族传统神位等级是古代彝族氏族部落和氏族部落联盟时代宗法制度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写照。彝族天神系统、地神系统、人神系统是维系上古彝族社会的纽带,体现出彝族氏族部落首领至高无上的权力,也反映出彝族传统等级宗法制度的基本建立。所以,在远古彝族部落时代,神权就是君权,君权就是神权,彝族传统神权结构就是彝族传统社会等级结构。反过来,彝族传统社会等级结构就是彝族传统神权等级结构。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时产生了彝族传统等级制度,彝族传统等级制度又用彝族传统宗教神权来加以固定。彝族传统宗教信仰中的神灵等级结构不仅仅以自身的等级区分,也与彝族传统社会结构模式密不可分,并直接与当时的彝族传统社会道德规范融为一体,共铸了远古彝族传统社会的宗法等级制度。[5]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按理说,彝族氏族部落联盟时代,以人类社会生产关系把彝族传统社会分为七个等级。它们是: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是“兹”,是整个民族的君王,“兹”像天君神策格兹一样在人间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二是“莫”,大臣,上请下达,执行“兹”旨意,断案判事,收取赋税,并掌握有一定的兵权,可惩处不听命于君王的所有人;三是“毕”,是君王的毕摩谋士,职级权力相当于周朝天官,司文主簿,行祭礼撰史;四是“格”,冶炼金属和锻造工具以及一切工匠属于他管理;五是“各”,专司商贾贸易;六是“勒”,从事吹拉弹唱等一切音乐舞蹈艺术;七是“德”,农牧民,以耕种放牧为主,是彝族传统社会中最低阶层。这与彝族传统神灵等级结构基本一致。其等级结构是: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一是策格兹(天君神)为众神的最高统帅。这可从滇南彝族毕摩文献《贾斯则与朱武斯》记载中印证,其文献说:“天神策格兹,居住在天宫……权力大无边,样样归他管。阴君阎罗王,也归他来管;龙王倮塔基,也受他来管;人间大地上,最高最大的,共有四山脉,四座大山脉,也归格兹管;茫茫人世间,最深最宽的,共有四海洋,四个汪洋海,也归格兹管;最大的俄木(君王、皇帝),一共有四个,四个大俄木,也归格兹管。”[6]策格兹(天君神)的权力一目了然,它不仅司管着天地间神灵,而且阴间、水域及人间君王均归它司管。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二是天策格兹(天君神)政权支柱四大神即“妮柏妥”(天神)、“沙方”(主神)、“萨西”(智神)、“徐塑”(司命君)。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三是黑夺芳或朔芳(地王神)率领下的四方八大神即东西南北公母神。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四是妮毕额(补天母神)主司下的天、地、日、月、星、云等神,它们掌握着自然时令的变化规律,是策格兹(天君神)政权的物质保证。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五是菲诺(精灵首领)率领下的死神和灵魂的预审官,掌握着人的生死命簿,是维护策格兹(天君神)政权的法律武器,若干众小神乃至地上的人类稍有不小心就会受到它们的惩罚;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六是添毕额(地母神)率领下的山、土、水、树、岩、崖、草等神,这些神灵主管着地上的一切植物生长、飞禽走兽生存繁衍,协助人类搞好自然生态乃至人与自然生态均衡发展。[5]p95-96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以上这六个方面,不言而喻,完全是远古人类母系氏族社会生活的翻版。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综上所述,彝族天神系统、地神系统、人神传统神权等级观念是彝族上古社会的真实写照和缩影,是彝族传统社会从部落酋长向部落联盟共和制阶段过渡的产物。它用宗教的意识理念赋予共和首领至高无上的权力,并直接导致和顽固地影响着彝族奴隶制社会的延续,使得在传统神权观念的支配下,这种社会制度在川滇大小凉山彝族地区持续到20世纪50年代初社会主义民主改革。lyY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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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吉郎伍野.美姑神韵,俶诡殊瑰的毕摩文化[J].美姑彝族毕摩文化调查研究——论文专集.内部资料:2003:92-149.
[4] 朱  叶.彝族古代神谱[J].金沙江文艺.1985,(3).
[5] 师有福.彝族文化论[M].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00:102.
[6] 佚名撰.普学旺译.彝族爱情叙事长诗[O].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1:38.

原载:《贵州工程应用技术学院学报》2015年第6期;文字来源:参考网。
*本文系2013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资助项目“中国彝文古籍文献整理与保护及其数字化建设”(批号:13&ZD142)子课题“滇南、滇东、滇东南彝文古籍文献整理与保护”阶段性成果;2014年云南省省院省校教育合作资助项目“云南彝族重要古籍数字化保护与利用研究(批号:SYSX201420)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龙倮贵(1963.9-)  男,彝族,云南红河县人。红河学院教授及其农村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享受云南省人民政府特殊津贴。研究方向:从事彝族传统文化及农村经济社会发展调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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