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显宏:无人知是荔枝树
唐代诗人杜牧《过清华宫》一诗中后两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写出了贵妃杨玉环娇贵奢靡的宫廷生活,也使我记住了荔枝这神秘的水果。同时我还惊异于小杜竟敢用这样的语气来调侃皇帝和皇妃的私生活,这就是当下的作家诗人,也未必有这样的胆量。
我第一次吃到荔枝这种热带水果,也就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走在大街上,忽见街边有人卖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水果,一把一把的捆扎着,叶子焉不拉叽的,其中有几个绿中泛红的果子,李子般大小,外皮粗糙得像长满了麻子,使我想起了鬼泛疙瘩。我想这连枝带叶的水果一定金贵,上前一问才知道这就是荔枝,一把连枝带叶一起称要十五六块一千克呢。买了点尝尝,因为是好几天的了,味道不怎么样,与想像中杨贵妃吃的荔枝相差甚远。
后来,我所在的城市每年的六七月份,卖荔枝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每天早上来到水果摊前,我们都能买到带绿叶的新鲜荔枝,装在白色隔热的泡沫箱里,上面还能见到大块大块未融化的冰块,听说是头天晚上才从广西赶运过来的,味道非常甜美,价格也不算贵,早上新鲜时八九块一千克,卖到下午,品质差的就只要五六块钱了。只是这样能吃到荔枝的日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愰忽间,差不多就只有一个月。
就是这样,在我所处的滇中,仍然只是城市里的人们能吃到荔枝,县城以下的地方就找不到荔枝的影子了,那些边远偏僻的农村,至今还有许多人没尝过荔枝、芒果、桂圆这些热带水果是什么味道。
在我们楚雄州元谋县金沙江边的一个小山村,几年前田埂上长出了一棵奇特的树,说它奇特,是连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没见过这是棵什么树,就把它留了下来。不几年,这棵树长高了,竟然还开了花,结了果,一嘟噜一嘟噜的,像鬼李子,坠满枝头。在我们乡下,只有河边的野鬼李子会挂这么多的果实。就时不时会有人好奇地去摘下几个果子尝尝,发觉味道不苦不涩,随着果子的渐渐长大,还变得越来越甜了,不到果子完全成熟,满树的果实就被村里好奇的人们摘了个精光。
后来,还是几位下乡的县干部听说了此事,特地来到田埂上看了个究竟。他们看了看满地的果皮和果核,竟然笑了起来:你们一群憨包,这是棵荔枝树!
田埂上为何长出了棵荔枝树,对山里人来说,至今仍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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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作家普显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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