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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人印象(十六)——吉狄马加先生与故乡的孩子们

作者:张书迎 发布时间:2021-05-29 原出处:彝族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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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北京,与四川凉山,迢迢千里,山隔水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和副主席、世界著名诗人吉狄马加先生,与昭觉县中学的一群十几岁娃儿,身份年龄,相去悬殊。然而三年前,一种博大的情怀和爱,将他们面对面、心贴心地联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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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我们开始筹划每年一度的  “ 带你山外看世界 ”夏令营,确定去北京。我问孩子们:去北京最想做什么?他们纷纷跟我说,最想见到他们彝族的伟人和骄傲——吉狄马加老师!

可是想到吉狄马加先生的地位和名气,我又犹豫了。于是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联系了作家出版社的省登宇先生。没想到几天后,省登宇先生告诉我,吉狄马加老师很乐意接见这些来自家乡的孩子们,并要宴请他们!

同学们听到这个喜讯后,都高兴坏了,激动得手舞足蹈,纷纷地商量着自己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该说哪些话……

2018年7月11日晚上,孩子们期盼时刻到了。他们穿上民族服装,应邀来到了“ 眉州东坡酒楼”。吉狄马加先生之所以安排在这儿,我想用意是要孩子们即便远在北京,也能吃上家乡菜,感受到家乡文化氛围吧。

我们刚下车,就有一位身着旗袍,挺鼻宽面,满面含笑,举止优雅的中年妇女迎上前来,带着大家上了楼。当时我们以为是这儿的服务员,后来才知道那天吉狄马加先生公务繁忙,特意安排他的夫人及早赶到那儿迎接大家。

落座不久,吉狄马加先生也赶到了。看到日思夜想要见到的“崇拜偶像”就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孩子们反倒腼腆起来,一时不知所措,只是起身站在座位上,齐刷刷地凝视着马加老师。恕我笔拙,我描绘不出他们当时冰底激流般的内心思想情感,就摘录两段孩子们后来写的感受片段吧:

“是他!是他!在书卷上我见过他!最伟大的彝族诗人,不,中国乃至世界著名的诗人,我心中的珠穆拉玛——吉狄马加老师!我顿时惊呆了!感觉全身肌肉都在迅速地收缩,心脏砰砰地要跳出胸口,激动与感动交织在一起,眼前有些模糊了……”

“我清楚记得他的模样与打扮。

穿着一件粉红色衬衫,一条黑色裤子,戴着黑框眼镜。鬓发斑白,神态略显倦乏,但仍笑意盈盈,脸上写满热情和慈祥。看见他,犹如有轮太阳在心中升起,暖意瞬间融进我孤寂的心灵!

但我说不出一句话!”

……

看到同学们都屏息敛声,十分拘谨,吉狄马加先生端起酒杯站起来对大家说:“ 今天我给大家准备了饮料、西瓜汁,还有一点酒。本来学生不该饮酒,但彝族待客以酒为尊,所以我还是按照家乡的规矩给你们准备了点。喝完这一杯,大家随意喝其它的。” 

喝过酒,吉狄马加先生一边举筷用家乡话让大家吃菜:“啧、啧!(彝语“吃,吃 ”)”,一边给大家一一介绍菜名。这是时服务员推上一只烤鸭,娴熟地㓲成薄片,连同一碟春饼端上桌。马加老师跟大家说:“这是北京烤鸭,如同我们彝乡的荞粑、坨坨肉,北京名菜。有种夸张的说法,来北京不吃烤鸭,就如同来北京没去长城。来,我教你们怎么吃,” 他拿过一张烙饼, “这个在北京叫春饼,包烤鸭用的。瞧,先把鸭肉夹起来,放在这个春饼上,再夹点葱,沾上酱,卷起来,就可以吃了。” 语气满含着亲切,眼里透露出慈爱,像是阿达(彝语“父亲”)叮嘱着远行的儿女。于是,孩子们都照着样子吃起了烤鸭。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原先的拘谨和小心一扫而空。

接着,吉狄马加先生让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听完介绍,他对大家说:“今天看见在座的有许多女孩子,我非常高兴。我读书那会儿,女孩子很少有读书的,只能在家烧饭、喂猪、带弟弟、妹妹。现在好了,女孩子都读书了,不仅自己可以有美好的前程,而且惠及后代——母亲有了文化,下一代就更有希望,民族就更有希望。” 

这时马加老师的夫人和女儿先后站起来向孩子们敬“酒”——饮料。马加老师跟我们介绍他女儿:“她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因为从小跟我们在外面生活,所以不会说彝语,但是最近正在学。我告诉她,人不能忘了自己的母语,不能忘了来时的路和故土,哪怕离得再远!”这让大家非常感动,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马加老师为什么能写出那么多关于故乡和民族的感人诗篇,这就是伟大的民族情怀啊!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民族都能忘记,又何谈爱国!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转眼到了我们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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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登宇先生提过一兜书——《吉狄马加诗集》。马加老师说:“来 ,我给他们签个名吧!” 于是,马加老师在每本书的扉页上,都用彜、汉两种文字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可是孩子们心心念念都想得到的珍贵礼物啊!多少天前他们就在我的跟前念叨着要请马加老师签名呢!来自美姑县的勒格尔者后来跟我说:当我接过这本书的时候,觉得像是捧着一个难得的宝物,比我们家乡出产的南红玛瑙还珍贵!这里有着老师的思想和才华,有他对民族和对故乡的怀念和热爱,更有着对我们这一代的叮咛和期待!这本书我会永久珍藏!这一天我会永远铭记!

吉狄马加老师又分别和每一个孩子合影留念。他亲切,和蔼,或搂或扶,像慈祥的父亲,亲近着他的每个儿女。有的孩子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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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拍了一张“全家福”。俄地罗聪同学拿出一根“英雄带”,按照彝族礼节,代表大家郑重地佩挂在马加老师的身上。因为,在孩子们的心中,马加老师真正称得上是一位民族的英雄,他们心中的永远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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